後來班長死了,他活下來了。
再後來,他成了團長。
他一直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
現在,他又在走。
走向那片黑暗。
走向那些等着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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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時三十分,傳死者戰團滲透路線。
雨林深處,連月光都照不進來的地方,一羣黑影正在無聲地移動。
他們是傳死者。
二十萬一千人,分成無數個五人小組,像水銀一樣滲透進敵人的防線。他們不走大路,不碰樹枝,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們的刀是啞光的,他們的槍是消音的,他們的臉是塗黑的。
只有偶爾,有人會停下,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藉着微光寫幾個字。
那是遺書。
傳死者的傳統:每次行動前,寫一封遺書。活着回來就燒掉,死了就寄回家。
團長蘇好走在最前面。
他四十歲,精瘦,像一根曬乾的竹竿。臉上沒有表情,眼睛卻像鷹一樣,在黑暗中捕捉着每一個細節。
他身後,跟着他的傳令兵,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叫阿木。
阿木是三個月前剛補充的新兵,第一次參加這種滲透行動。他的手在抖,但腳步沒亂。
蘇好回頭看了他一眼。
“怕?”
阿木點點頭。
蘇好笑了。
笑得很輕,幾乎看不見。
“怕就對了。”他說,“不怕的是死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阿木。
“拿着。”
阿木接過,翻開。
第一頁上,寫着一行字:
“死亡己至,請簽字吧先生。”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簽名。
阿木愣住了。
“這是……”
“死在我前面的人。”蘇好說,“每死一個,我就讓他籤個名。”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