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一條寬闊的通道,從南到北,鋪着紅色的地毯。
地毯是新織的,還帶着染料的味道。但織這條地毯的工人說,他們用的線,是從舊軍裝裏拆下來的——那些犧牲的戰士的軍裝,洗乾淨,拆成線,再織成這條紅毯。
“讓他們也走一走。”
這是工人的原話。
八點整。
第一聲禮炮響起。
“咚——”
沉悶,悠長,像大地的心跳。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二十一響,共和國最高規格的禮儀。
廣場上,五十萬人,鴉雀無聲。
禮炮聲停歇。
軍樂隊開始奏樂。
不是激昂的進行曲,是一首舒緩的、帶着些許哀傷的曲子——《歸途》。據說是張天卿生前最愛聽的曲子。他在北境那些年,每當打完一場硬仗,就會讓人放這首曲子。
樂聲中,第一個方陣開始入場。
132師。
三百零七個人。
他們走得很慢,很穩。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臉上纏着紗布,有的眼睛上蒙着眼罩。但他們走得比任何人都直。
最前面,是那面旗。
破舊,焦黑,沾滿血跡。旗面被彈片撕成碎條,但還在,還在風裏飄着。
扛旗的人,是謝爾蓋。
他的左腿裝着假肢,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但很穩。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
三百零七個人,從他身後走過。
廣場上,開始有人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
但沒有人說話。
只有腳步聲,和那首《歸途》,在廣場上空迴盪。
132師走過之後,是人民之刃的各個王牌師。
8師,117師,121師,131師,231師,118師,11師,騎5師……
每一個師走過,觀禮臺上就爆發出一陣掌聲。那些掌聲不是禮貌性的,是發自內心的,是那種“你們還活着,太好了”的掌聲。
然後是炮兵方陣。
3師,5師,9師。一門門巨大的火炮,被卡車拖着緩緩駛過。炮管指向天空,像一排排沉默的巨獸。
然後是神明之刃。
五十八萬人,以帝國騎士團爲首,排着整齊的方陣,緩緩走來。
最前面,是奧古斯特。
他騎着那匹高達三米的機械戰馬,身穿“帝皇”級裝甲,龍首頭盔在陽光下閃着冷光。他身後,九萬五千名騎士,同樣的裝甲,同樣的戰馬,同樣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