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主席生前愛喫的糖。”王老師說,“現在給他,讓他路上喫。”
周老闆看着那顆糖,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王老師,您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王老師打斷他,“但我想,不管是誰,都該有顆糖。”
周老闆低下頭。
肩膀在抖。
王老師沒說話,只是在他身邊蹲下,和他一起看着那隻鞋,看着那顆糖。
風從山腳吹上來,糖紙微微晃動,像一隻小小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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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最高的那塊墓碑前,站着一個人。
雷諾伊爾。
他一個人來的,沒帶隨從,沒帶警衛,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深灰便裝。他站在墓碑前,已經站了半個小時。
墓碑上刻着:
張天卿
共和國第一位主席
新曆前22年—新曆11年
下面多了一行小字,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他走的時候,還沒看到勝利。
雷諾伊爾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墓碑前。
是一封電報。
合衆國發來的求和電報。
上面寫着:無條件投降,賠償一切損失,接受所有條款。
他放好電報,站起來。
“張司長,”他輕聲說,“我們贏了。”
“他們投降了。”
“無條件。”
他頓了頓。
“您聽見了嗎?”
風從山腳吹上來,吹動墓碑前的野花,吹動那封電報的邊角,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像有人在翻書。
又像有人在嘆氣。
雷諾伊爾站在那裏,等着。
等了很久。
但除了風聲,甚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