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風吹過鋼筋孔的嗚咽聲。
疤臉看了趙明一眼,眼神在問:動手?
趙明搖頭,示意再等等。
墨文站了大概十秒,然後,他忽然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條岔路,通向第七區居民區。
“他要繞路。”疤臉低聲說。
“追。”趙明咬牙。
兩人從牆後竄出,快步追上去。碎石在腳下滾動,發出嘩啦的聲響。
墨文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他看到趙明,看到疤臉,看到他們手裏的槍。
老人沒有跑。
跑不動。
他只是加快腳步,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兩邊是老式筒子樓,晾衣繩橫七豎八,掛着洗褪色的牀單和衣服,在風裏飄得像招魂幡。
五點三十六分。
趙明追進巷子。墨文就在前面二十米,扶着牆,喘氣。
“墨院長!”趙明喊了一聲。
墨文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趙明舉槍,瞄準。手指壓在扳機上,慢慢收緊——
“砰!”
槍響了。
但不是趙明的槍。
子彈打在他腳邊的石板上,濺起火星和碎石。趙明猛然後退,背撞在牆上。
巷子另一頭,站着一個人。
博雷羅。
他穿着黑色的軍用夾克,手裏握着一把大口徑手槍,槍口還在冒煙。他身後,巷口的光被幾個人影堵住——四個,五個,全都穿着便服,但動作整齊劃一,迅速散開,佔據巷子兩邊的掩體。
“趙處長,”博雷羅的聲音很平,“放下槍。”
趙明的心臟狂跳。他盯着博雷羅,又看向墨文——老人已經停下來,扶着牆,看着他。
“博雷羅調查員,”趙明擠出一個笑容,“這是個誤會。我接到線報,說這裏有可疑人物,所以——”
“可疑人物是墨文院長?”博雷羅打斷他,“甚麼時候,文化院的院長成了‘可疑人物’?”
趙明啞口。
疤臉在他身後,槍口對着博雷羅的方向,但沒敢開火——對方人太多,而且站位專業,已經把退路封死了。
“把槍放下,”博雷羅又說了一遍,“這是最後一遍。”
趙明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汗水流進眼睛,刺痛。他看了一眼墨文,又看向博雷羅,腦子裏飛快計算:如果現在開槍打死墨文,疤臉能拖住博雷羅幾秒,自己或許能從另一頭跑掉。但成功率不到三成。
“博雷羅,”趙明忽然說,“你知道你在干涉誰的命令嗎?”
“誰的命令?”博雷羅問。
“上級的命令。”趙明咬牙,“最高層的命令。墨文涉及國家安全,必須控制。你現在的行爲,是叛國。”
博雷羅笑了。笑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