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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45章 焦土歸客 (2/5)

老庫茲馬搖頭:“給孩子們吧。我夠了。”

這樣的對話,在營地裏每天發生。資源極度匱乏,於是共享成了本能——不是出於高尚,是出於最現實的生存邏輯:今天你多分我一口,明天我可能救你一命。

奧莉佳端着食物回到自己搭的窩棚。窩棚很小,只夠她和米沙容身,但很乾淨。地上鋪着乾燥的苔蘚,牆上掛着她用獸骨磨成的“風鈴”——其實是預警裝置,有東西靠近會發出輕響。

“媽媽,喫肉。”米沙指着碗。

“好,喫肉。”奧莉佳把肉挑出來,吹涼,餵給兒子。她自己只吃餅,喝湯。

窩棚外傳來腳步聲。是葉蓮娜,她端着碗,摸索着走到門邊:“奧莉佳姐姐,我能……和你們一起喫嗎?”

“快來。”奧莉佳挪出位置。

兩個女人一個孩子,擠在小小的窩棚裏,分享簡陋的晚餐。葉蓮娜看不見,但耳朵微微動着,傾聽營地裏的聲音:遠處的說笑聲,近處的咀嚼聲,更遠處焦土深處傳來的、只有她能聽見的微弱“迴響”。

“西邊……又不安寧了。”葉蓮娜輕聲說,“那種‘枯葉’的低語,比昨天強了。”

奧莉佳手一抖:“大人知道嗎?”

“應該知道。”葉蓮娜放下碗,“他今早往西邊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沉默。

米沙喫完肉,困了,靠在媽媽懷裏打盹。奧莉佳輕輕拍着他,看向窩棚外漸漸暗下的天色。

“葉蓮娜,”她忽然問,“你相信……大人是神明嗎?”

葉蓮娜愣了愣。許久,她搖頭:“我不知道甚麼是神明。我只知道,在我快餓死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塊餅。在我快被‘影獸’拖走的時候,他抓住了我的手。他閉着眼睛,卻能‘看見’一切。他不太說話,但說的每句話都應驗了。”

她頓了頓:“如果這不算神明,那甚麼算?”

奧莉佳沒有回答。她想起地震後第五天,在廢墟里,兒子高燒到抽搐。她跪在瓦礫上,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祈禱:舊帝國的諸神、黑金的“淨化之主”、共和國的“人民意志”……沒有回應。

然後斯勞特來了。

他沒有祈禱,沒有儀式,只是伸出手,按在米沙額頭。高燒退了。

那一刻,奧莉佳不在乎他是不是神。她只知道,他比所有神明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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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營地中央燃起篝火。

這是斯勞特允許的——焦土盆地夜晚異常寒冷,篝火能取暖,也能驅散一些低級的污染生物。火光映照着十萬張面孔,每一張都刻着苦難的痕跡,但此刻,大多數人的眼睛裏,有光。

老庫茲馬坐在火邊,給幾個孩子講舊帝國的民間故事——不是貴族史詩,是農民如何用智慧對抗地主,工匠如何用巧手做出不可思議的器物。孩子們聽得入神,他們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共和國教科書裏只有“人民團結對抗壓迫”,黑金時代則全是“淨化與新生”的狂熱。

“後來呢?”一個女孩問。

“後來啊,”老庫茲馬摸摸她的頭,“後來帝國垮了,那些聰明的農民和工匠,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看向周圍的人羣。這裏面有農民的後代,有工匠的子孫,有貴族的私生子,有黑金的叛逃者,有共和國的“不合格公民”。他們本不該坐在一起,但現在,他們圍着同一堆火。

瑪利亞老太太開始唱歌。是一首舊帝國的搖籃曲,旋律簡單,歌詞講述母親如何守護孩子安睡。她聲音沙啞,跑調,但唱得很認真。

漸漸地,有人跟着哼。先是幾個老人,然後是婦女,最後連一些男人都低聲附和。

十萬人的營地,第一次有了集體的歌聲。

歌聲中,彼得——前礦工隊長,四十歲,左臂在地震中截肢——走到篝火中央。他舉起僅存的右手,握成拳:

“我,彼得·伊萬諾維奇,礦工,在礦星城地下挖了二十年煤。地震時,我的班組十二個人,只活了我一個。我本該死在那裏。”

他環視衆人:“但我沒死。因爲我聽見一個聲音說:‘往東走。’我走了三天,快渴死時,大人給了我水。現在,我站在這裏。”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這片焦土能平靜多久。不知道共和國會不會派人來剿滅我們——畢竟在他們眼裏,我們可能是‘邪教’,是‘非法聚集’。”

人羣騷動。這個可能性,每個人都想過,但沒人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