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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245章 焦土歸客 (1/5)

新曆11年,3月1日,焦土盆地邊緣營地。

晨光穿透灰白色的霧氣,灑在十萬“歸鄉者”搭建的簡陋居所上。這些居所毫無章法可言:有用廢舊金屬板和防水布拼湊的窩棚,有挖掘半地下洞穴覆以苔蘚的土屋,甚至有用巨獸骸骨作樑架的詭異建築——材料都來自焦土盆地本身的“遺物”。

但混亂中,已有秩序的萌芽。

營地的中央空地,被清理出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此刻,數百人圍成一個鬆散的圈,圈中央站着三個人:

六十歲的老兵楊振海,他在地震後第三日遇見斯勞特,跟隨至今四十七天;

三十五歲的寡婦奧莉佳,懷抱三歲兒子米沙,她跟隨三十三天;

十七歲的失明少女葉蓮娜,她是在“淨風行動”中逃亡時誤入焦土的,跟隨時間最長——九十四天。

他們代表的是十萬歸鄉者中,跟隨斯勞特時間的不同刻度:最長的已逾幾年,最短的不過旬月。

楊振海拄着一根用變異獸骨打磨的柺杖,環視衆人。他的聲音因常年吸菸而沙啞,卻有一種老兵特有的穿透力:

“今天,我們選‘議事團’。”

人羣安靜下來。沒有人組織這次選舉,是楊振海三天前在分發食物時隨口提的:“十萬人,不能總靠大人一個人管。咱們得自己立規矩。”

規矩。這個詞對這些人來說既陌生又渴望。他們來自卡莫納的各個角落,經歷過舊帝國的崩潰、黑金的暴政、共和國的鐵腕、戰爭的殘酷、天災的絕望。他們中的大多數,早已不再相信任何“規矩”——直到斯勞特出現。

“規矩第一條,”楊振海伸出枯瘦的手指,“不爭搶。食物按人頭分,傷病優先。”

“第二條,不內鬥。有矛盾,找議事團評理。動刀子者,逐出營地。”

“第三條……”他頓了頓,“不信謠。大人說過,焦土的平靜是暫時的。任何人說‘這裏就是天堂’‘永遠安全了’,都是放屁。”

人羣中傳來幾聲壓抑的笑。很輕,但確實是笑。在這片死亡之地,笑是奢侈品。

“現在,提名。”楊振海說,“每人說一個名字,說爲甚麼選他。從我開始——我選奧莉佳。”

奧莉佳愣住了,抱緊懷裏的米沙:“楊叔,我……我甚麼都不懂……”

“你懂怎麼帶孩子。”楊振海看着她,“營地裏有三百多個孩子,得有人管。你還會認字,能教他們。”

人羣中有婦女點頭。確實,奧莉佳是礦工的妻子,讀過幾年書,地震後一直主動照顧營地裏的孤兒。

“我選葉蓮娜。”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舉手,他叫伊萬,曾是南方農場的拖拉機手,“她眼睛看不見,但耳朵靈。前天晚上,就是她聽見西邊有異常響動,提前預警,救了七個去採苔蘚的人。”

葉蓮娜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她失明是因爲兒時的一場高燒,但聽力異常敏銳。在焦土這種地方,這成了救命的天賦。

“我選老庫茲馬!”一個少年喊道,“他會治病!我阿爺的腿就是他治好的!”

老庫茲馬,七十三歲,舊帝國的鄉村醫生,黑金時期因“使用非法草藥”被通緝,躲藏多年。他被斯勞特救下時,正因肺炎瀕死。現在,他帶着幾個年輕人,在營地邊緣搭了個“草藥棚”,用焦土特有的變異植物治病——居然真有效果。

提名持續了一個上午。

最後選出九人:楊振海、奧莉佳、葉蓮娜、老庫茲馬、前礦工隊長彼得、失語但擅長搭建的啞巴鐵匠安德烈、懂機械修理的逃兵謝爾蓋、曾是小學校長的瑪利亞老太太,以及——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個十二歲的男孩,阿廖沙。

阿廖沙提名自己時,聲音都在抖:“我……我記性好。營地每個人的名字,我都能記住。大人每次巡視時說的話,我都能背下來。”

他確實能。當衆背誦了斯勞特半個月來的每一句指令,一字不差。

於是九人“議事團”成立。沒有投票,沒有計票,只是當某人被提及時,周圍的人點頭,便算通過。

原始的民主,卻有一種殘酷環境下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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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營地東側,食物分發點。

今天的“主食”是灰苔餅——用焦土特有的變異苔蘚混合少許麪粉烤制,味道苦澀,但能果腹。配菜是燉肉,肉來自一種在焦土邊緣遊蕩的、外形像巨型蜥蜴但無污染的“地行獸”。斯勞特教會了衛隊如何安全獵殺它們。

排隊的人很長,但秩序井然。分發的婦女用木勺精準地量出份額:成年人一塊餅、一勺肉湯,孩子半塊餅、肉湯管夠。

輪到老庫茲馬時,分發員多給了半勺肉:“庫茲馬爺爺,您得多喫點,還要看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