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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時,天色漸暗。
安置點的公共食堂飄出飯菜香——今天的晚餐有土豆燉肉,肉不多,但香氣誘人。人們端着碗排隊,臉上有了些許笑容。
廣播再次響起:
“全體災民請注意,今日救援進展通報:第七礦區三號巷道成功打通,救出被困礦工十二人,全部生還,已送往臨時醫院。截至目前,地震發生十二天,累計救出倖存者三萬八千七百四十二人。”
“重建工作進展:中心街區主幹道清理完成70%,臨時醫院擴建工程完成50%,北郊農場春耕準備工作完成30%。”
“物資保障情況:今日接收龍域兄弟國家援助物資一千二百噸,包括藥品、食品、建築材料。共和國戰略儲備糧庫第三批調撥糧食今日啓運,預計三日內抵達。”
“請各位保持信心,團結互助,共同重建家園。共和國與你們同在。”
廣播結束後,食堂裏響起零星的掌聲。然後,人們繼續低頭喫飯,但咀嚼的聲音似乎更香了。
小梅和王嬸坐在一起喫飯。今天的土豆燉肉裏真的有幾塊肉,她小心地夾起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嚼。
很好喫。
比記憶裏媽媽做的,好像差一點。
但已經很好吃了。
喫完飯,她幫忙洗碗——這是她主動要求的,王嬸年紀大了,腰不好。洗完後,她回到板房,點上煤油燈。
從麻袋裏翻出今天發的筆記本和鉛筆——這是教育部門特別爲災區孩子準備的,每人一本。
她翻開第一頁,想了很久,然後寫下:
“2月20日,晴。
今天吃了肉,很好喫。
王叔叔說,等他女兒來了,我和她做朋友。
我想學寫信。
寫給王叔叔,寫給於老師,寫給……爸爸媽媽。
雖然他們收不到了。”
寫到這裏,她停住了筆。
然後,在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和那個犧牲的哥哥李星日記裏畫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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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聖輝城中央指揮部。
張天卿坐在輪椅上,看着災區發回的每日簡報。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今日無新增死亡報告,這是地震後第一次。”列奧尼達斯站在他身邊,“醫療隊的死亡率也降到了0.3%,大部分傷員情況穩定。”
“物資發放情況?”
“216運動後,貪污問題基本杜絕。”列奧尼達斯說,“現在所有物資都由軍隊直管直髮,地方幹部只負責登記協調,不經手實物。災民滿意度從運動前的42%提升到了89%。”
張天卿點頭,但眉頭依然皺着:“太依賴軍隊了。這不是長久之計。地方行政體系必須儘快恢復運轉,否則軍隊一撤,又會亂。”
“已經在做了。”雷諾伊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走進來,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從各省抽調了三百名基層幹部,明天啓程前往維特根斯克,充實地方力量。另外,我們準備在災區試點‘基層民主重建委員會’——由災民選舉代表,參與物資分配和重建規劃。”
張天卿接過文件,快速瀏覽:“這個想法不錯。但選舉要公開透明,不能變成形式。”
“明白。”雷諾伊爾在他對面坐下,眼底的疲憊顯而易見,“司長,還有一件事。龍域那邊……總席私下提議,可以派遣一支專業的地震工程隊來協助重建,包括評估地質風險、規劃新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