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葉雲鴻投影領命,眼睛掃過全場,帶着金屬的寒意。
張天卿又看向雷蒙德和幾位帝國旅長:“雷蒙德將軍,索爾森旅長,克虜伯旅長。清理‘深淵’殘餘據點的任務,交給你們混編的快速打擊部隊。我不要俘虜,不要談判。我要的是——‘徹底殲滅’。”
雷蒙德獨眼中兇光一閃,捶胸領命:“明白!保證連只感染了那鬼玩意兒的蟑螂都不剩!”
埃裏克·索爾森咧嘴獰笑:“早就手癢了!山裏的熊崽子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漢斯·克虜伯沉穩點頭:“我的工兵負責爆破和淨化,保證處理乾淨。”
張天卿最後看向特斯洛姆和海因裏希:“兩位將軍,內部肅清和土地確權善後,煩請你們配合阿特琉斯會長。用你們在舊帝國的聲望和經驗,安撫人心,解釋律法。告訴所有人,新秩序的建立,必然伴隨陣痛,但絕不允許倒退!”
特洛姆斯和海因裏希肅然敬禮:“職責所在。”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冷酷,高效。像一部精密而無情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但它的目標不再是外敵,而是內部的腐肉、毒瘡和陰影。
廣場上的民衆,從最初的震驚、恐懼中逐漸回過神來。看着那十七具屍體,看着那座被迅速搬走的“罪證”小山,看着高臺上那個散發着鐵血氣息的年輕領袖,許多人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有快意,有敬畏,有解恨,也有更深的不安。
但他們也明白了一點:這位主席,說出去的話,是真的會兌現。他畫的線,是真的會流血。
張天卿做完部署,沒有再多說一句煽動或安撫的話。他轉身,準備離開高臺。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目光無意間掠過廣場邊緣——那裏,剛剛執行完槍決的行刑隊士兵正在收隊,其中幾個年輕的帝國裔士兵,臉色蒼白,手指還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們可能第一次親手處決“同類”,儘管對方是罪犯。
張天卿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後,他對着身後待命的副官,低聲說了一句:“告訴後勤和心理輔導組,重點關注今天參與行動的新兵,尤其是帝國來的。安排熱水、熱食,還有……找些會彈琴唱歌的老兵,晚上去他們營房坐坐。別說是我說的。”
副官愣了一下,隨即肅然:“是!”
張天卿點點頭,不再停留,大步離去。墨藍色斗篷在清晨的寒風中揚起,背影挺拔如松,卻也孤獨如峯。
凝視深淵,理解陰影。
縫合傷痕,重鑄律動。
他用鐵血焚燒舊秩序的幽靈。
也用一絲不經意的溫度,試圖捂住新秩序誕生時,必然伴隨的、年輕士兵們心口的那點寒意。
而在更遙遠的南方邊境,混編的快速打擊部隊已經如離弦之箭般出擊。坦克轟鳴,外骨骼步兵疾行,空中偵察器掠過焦土與廢墟,撲向那些“深淵”最後的藏身巢穴。
槍炮聲將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是爲了將某種腐臭的、蠱惑人心的黑暗,徹底從這個正在艱難重生的國度肌體上,剜除乾淨。
破曉時分,
最深的夜色正在被驅逐,
而第一縷陽光,往往也最爲刺眼,
帶着鮮血與火焰的味道。
冰湖上的灰燼已然冷卻。
廣場上的血跡尚未乾涸。
南方的槍聲剛剛響起。
但無論焚燒、清洗還是征伐,
最終的目的地,
或許都是同一處——
一個無需再與過去幽靈搏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