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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笫195章傷疤與子彈 (2/4)

“給她最高級別的消毒防護,設定時間限制。但讓她進去。”迪克文森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每天一次,每次不超過三十分鐘。或許……她比我們所有的藥都有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告訴她是我特許的。就說是……醫療觀察需要。”

醫療主管點頭記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漸行漸遠。

迪克文森獨自站在觀察窗前,又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向電梯。

雪茄依舊沒有點燃。

只是在他離開時,被隨手扔進了走廊盡頭的醫療廢物處理口。

無聲無息。

錨點

第一次被允許進入七號隔離艙時,笑口常開幾乎同手同腳。

她穿着過分寬大的無菌防護服,像套在一個鼓囊囊的白色氣球裏,透明的面罩讓她的呼吸很快模糊了一小片視野。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刺鼻,但她似乎聞不到,全部的注意力都隔着最後一道氣密門,聚焦在那個躺在慘白光線下的身影上。

門滑開。她走進去,腳步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艙內比外面看起來更空曠,更安靜。只有儀器規律的嘀嗒聲,和人間失格客微弱但平穩的呼吸聲。他依舊閉着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脣乾燥起皮,但神情是平靜的,甚至帶着一種近乎安詳的疲憊。

笑口常開走到牀邊,站定。一時間不知道該做甚麼,說甚麼。她事先在腦子裏排練了無數遍的問候、鼓勵、甚至沒話找話的閒聊,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裏,變成笨拙的沉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臉上新生皮膚的粉紅細紋,看着他脖頸側蜿蜒沒入衣領的暗金色痕跡,看着他放在身側、指節分明但無力蜷縮的手。一種陌生的、尖銳的酸楚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眼眶發熱。

原來傳奇剝去血跡與硝煙,露出底色時,也是如此脆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股情緒壓下去。不能哭。她是來當“錨點”的,不是來添亂的。

她拉過牀邊的椅子——椅腿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人間失格客的睫毛顫了顫,但沒有睜眼。

笑口常開坐下,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戴着無菌手套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放在牀邊的手背。隔着兩層橡膠,觸感幾乎爲零,但她還是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

“咳……”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在面罩裏顯得有些悶,“指揮官……我是笑口常開。你……你能聽見嗎?”

沒有回應。只有呼吸聲。

她並不氣餒,開始低聲說起來,語速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講一個漫長的、只給一個人聽的故事:

“外面……天氣還是那樣,霧濛濛的,看不遠。港口這幾天在加固東側的防波堤,據說‘歸墟’那邊又有新的能量脈動,可能影響潮汐……聲沉吾知隊長帶着我們小隊在做適應性訓練,老傢伙還是那張棺材臉,訓起人來不留情面……我昨天射擊考覈又是第一,嘿,不是我吹,移動靶三百米,十發九十八環,隊長都沒話說……”

她絮絮叨叨地說着,內容瑣碎平常,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有日復一日的訓練、維修、天氣、食堂今天做了甚麼難喫的合成餐。她的聲音天生帶着陽光般的活力,即使刻意壓低放柔,也依然有種驅散陰霾的穿透力。

“摸金校尉前輩昨天醒了,麻藥過了疼得厲害,罵人的中氣倒是足,把換藥的護士都逗笑了……農村人前輩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躺着,醫生說他的腦波有時候會有很奇怪的波動,像在做很多個不同的夢……102前輩能下牀走動了,但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個人站在窗邊,看着西北方向,一看就是很久……”

她說着,目光始終落在人間失格客的臉上,捕捉着他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當她提到“西北方向”時,他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呼吸的節奏有剎那的紊亂。

笑口常開心頭一跳,立刻轉移了話題:“啊,對了,我偷偷去看了港口那幾只流浪貓,你肯定沒見過,肥得跟球似的,天天在倉庫附近曬太陽,兇得很,我拿營養膏餵它們,還被撓了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規定的三十分鐘很快到了。艙內的揚聲器傳來醫療主管平靜的提醒:“探視時間結束。請離開。”

笑口常開有些不捨地站起身。她看着依舊沉睡的人間失格客,猶豫了一下,忽然俯身,隔着面罩,用額頭輕輕碰了碰他放在牀邊的手背——一個笨拙的、毫無實際觸感的觸碰。

“快點好起來。”她低聲說,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我還等着……請你喝酒呢。”

說完,她直起身,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隔離艙,彷彿怕多留一秒,就會泄露更多情緒。

門在她身後關閉。

病牀上,人間失格客依舊閉着眼。

但那隻剛剛被“碰”過的手,指尖,極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槍與勇氣

又過了一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