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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158章 終焉之刻 (1/4)

鐵砧堡地下三百米,一處連絕大多數家族成員都不知道存在的絕對禁區。

空氣在這裏凝固了數百年,瀰漫着陳腐的塵土味和某種更古老的、金屬與能量衰變後的刺鼻氣息。沒有照明系統,只有牆壁上自發熒光的苔蘚和晶體,提供着勉強能視物的幽綠色微光。

密室呈正圓形,直徑約二十米。地面、牆壁、穹頂,全部由暗銀色的神骸合金鑄造,表面蝕刻着密密麻麻、繁複到令人眩暈的幾何符文和古代文字——那是一種連克萊斯特家族最博學的學者都無法完全解讀的、源自舊帝國黃金時代的禁忌知識。

密室中央,是一個等邊三角形的合金平臺,每一邊長約五米。平臺表面同樣蝕刻着符文,三個角的位置各有一個凹陷,形狀恰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跪坐。

而在三角形平臺的中央,懸浮着三樣東西。

左邊,一塊不規則的、約拳頭大小的暗藍色晶體,表面流轉着彷彿活物般的冰霧紋路,密室內的溫度在靠近它的一側明顯更低。那是施特勞森家族世代守護的“永凍核心”——從凍原深處那座“災厄之卵”封印邊緣採集、經過數百年血脈力量淨化和約束後,勉強可供使用的混沌神骸碎片。

右邊,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介於液態和氣態之間的暗金色物質,像是有生命的金屬水銀,時而凝聚成複雜的幾何體,時而散開成一片薄霧。那是克萊斯特家族從黑金國際的早期合作中,祕密截留並改造的“邏輯蜂巢”——某種基於人工智能和混沌數學的、具有自我演化能力的異質神骸。

而正中央,懸浮着一把武器。

一把戰錘。

錘柄長約一米五,由某種漆黑的、非金非木的材質打造,握柄處纏繞着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凝固而成的紋路。錘頭呈長方體,兩端是平整的打擊面,材質與錘柄相同,但表面佈滿了龜裂般的金色紋路,紋路深處流淌着熔岩般的熾熱光芒。錘身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靠近錘頭的位置,用古老的霍恩施泰因家族密文蝕刻着一個詞:

終焉。

這就是“終焉之錘”。不是戰術代號,而是這件武器本身的名字。霍恩施泰因家族初代家主,在舊帝國崩潰、混沌初次顯現的年代,用家族三分之一的血脈和一座城市的靈魂爲代價,從某個不可言說的存在那裏“交換”來的終極武器。數百年來,它一直被封印在這裏,從未被真正喚醒。

因爲它需要的“燃料”,太過昂貴。

西格瑪·馮·霍恩施泰因站在三角形平臺前,深藍色的將官禮服在幽綠微光下呈現出一種接近黑色的質感。他沒有戴軍帽,銀白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攏,露出飽滿但刻滿歲月痕跡的額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着那把戰錘,瞳孔深處倒映着錘身上流淌的金色紋路。

他的左側,卡爾·馮·施特勞森穿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濃密的鬍鬚隨着沉重的呼吸微微顫動。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永凍核心”上,眼神複雜——那東西來自他家族世代看守、又恐懼的禁忌之地,每次靠近都會讓他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不安地悸動。

右側,奧托·馮·克萊斯特依舊穿着那身考究的暗金色便服,但此刻臉色異常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寶石紐扣。他的眼睛緊盯着“邏輯蜂巢”,作爲最瞭解這團物質危險性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喚醒”它意味着甚麼。

密室裏只有三人的呼吸聲,以及某種更底層的、彷彿從神骸合金牆壁內部傳來的、極其微弱的嗡鳴。

“所以,”卡爾終於打破沉默,聲音在密閉空間裏顯得異常粗糲,“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三塊碎片,一把錘子。”

“不是碎片。”西格瑪糾正,聲音平靜得可怕,“是‘鑰匙’。開啓‘終焉之錘’真正力量的鑰匙。”

他抬起手,指向三角形平臺的三個凹陷:“我們需要跪在那裏,將家族傳承的血脈印記、靈魂烙印,與對應的神骸碎片連接。通過我們作爲媒介,三塊神骸的力量會注入‘終焉之錘’,暫時喚醒它的一部分……或者說,喚醒它願意展現的那部分。”

“暫時?”奧托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喚醒之後呢?”

西格瑪沉默了很長時間。

“舊帝國留下的記載殘缺不全。”他最終說,語速很慢,像是在背誦某種禁忌的經文,“初代家主的手札中只提到:當三把鑰匙歸位,終焉之錘將顯現真正的形態。持錘者將獲得……超越凡俗的力量。足以改變戰場,甚至改變世界規則的力量。”

“但代價呢?”卡爾追問,“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尤其是這種……這種東西。”他厭惡地看了一眼“永凍核心”。

西格瑪轉過身,面對兩人。幽綠的光線從他側面打來,讓他的臉一半沉浸在陰影中,另一半則冰冷而清晰。

“代價是,我們。”他說。

“我們?”奧托的眼神銳利起來。

“神骸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夠駕馭的。”西格瑪說,“即使只是作爲‘鑰匙’和‘媒介’,我們的身體、靈魂、意志,也會被神骸侵蝕。記載中提到,‘鑰匙’在使用後,輕則失去部分記憶或情感,重則……人格崩解,肉體異化,成爲某種介於人與神骸造物之間的、不可名狀的存在。”

他頓了頓,看向卡爾和奧托:“而且,這還只是作爲‘鑰匙’的代價。如果真的要完全喚醒‘終焉之錘’,讓它展現全部力量……初代家主的手札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甚麼話?”

“持錘者,將成爲錘。”

密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成爲……錘?”卡爾重複,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意思可能是,使用者的意志會與武器完全融合,失去自我。”奧托低聲分析,臉色更加蒼白,“也可能字面意思——肉體會被神骸重組,變成武器的一部分。無論是哪種,都意味着……‘我們’的終結。”

三人再次看向平臺中央那把懸浮的戰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