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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8章 沉睡的引路人 (2/3)

艙室重歸昏暗,只有維生艙本身和斯勞特胸口印記提供着光源。寂靜重新統治了這裏,一種比之前更深沉、更富含“存在感”的寂靜。

在遙遠的、卡莫納大陸的另一端,所有與混沌印記、與斯勞特意志產生過微弱共鳴的人或物——無論是張天卿體內的印記,還是前線士兵霍克指尖的暖意,技術員小林的亂碼平板,甚至墨文夢中聽到的“嘆息”——在這一刻,都同時感到了一陣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悸動”。

像一顆沉寂已久的心臟,在深淵之底,用力跳動了第一下。

緊急會議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上,除了常規的敵我態勢,此刻多了數個醒目的高亮標記,旁邊標註着複雜的數據和頻譜分析圖。

張天卿坐在主位,臉色比在靜室時更加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金色的火焰穩定燃燒,將所有情緒波動死死壓在冰面之下。阿特琉斯、萊婭、葉雲鴻(投影)、德爾文(投影)、安東尼多斯、雷蒙德·貝里蒂安全數在場,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萊婭正在做簡報,她的語速比平時更快,顯示出事態的非常規性:

“……綜上所述,發生在不同地點、不同人員身上的異常現象,時間上高度同步,能量特徵上與‘鷹喙崖混沌爆發源’及司長體內‘印記’同源。尤其是焦土盆地邊緣監聽節點捕獲的三秒強信號,其波形結構顯示,這不是無意識的能量逸散,而是有明確信息結構的‘廣播’,雖然內容無法破譯。”

“更關鍵的是,”萊婭調出一組對比數據,“在強信號爆發後,我們所有監測點的混沌殘留讀數都出現了短暫但一致的‘歸一化’波動,彷彿有一個強大的‘源’重新上線,並對分散的混沌能量產生了微弱的引力效應。根據波動衰減模型逆向推算,這個‘源’的初步定位……”

她將地圖放大,焦點鎖定在南部焦土盆地深處,一個被標記爲“X-7(高危禁區)”的紅點上。

“……就在這裏。舊黑金第七深層生物實驗室遺址,也是我們已知的、阿曼託斯博士最後可能活躍的區域之一。”

指揮室裏一片死寂。

“阿曼託斯博士……” 葉雲鴻的電子眼閃爍着,“他成功了嗎?還是……導致了更不可控的變異?”

“無法判斷。”萊婭搖頭,“信號本身不包含可理解的內容。但從能量形態從‘彌散’轉向‘有序凝聚’的趨勢看,有某種‘意志’正在重新整合混沌力量。這符合阿曼託斯博士之前部分理論推演中,關於‘意志駕馭混沌、達成高位存在’的終極假設——儘管當時我們認爲那只是理論狂想。”

雷蒙德·貝里蒂安眉頭緊鎖:“所以,我們可能面對的不是‘深淵’怪物,也不是黑金殘黨的新武器,而是……一個由我們曾經的戰友、通過混沌和某種禁忌技術‘轉化’而來的……未知存在?”

“斯勞特……” 安東尼多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粗獷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他還……算是他嗎?”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張天卿。

張天卿一直沉默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緊鎖着地圖上那個紅點。體內那個混沌印記,在萊婭提到“源重新上線”時,傳來了清晰無比的共鳴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感”?不,不止是親近,還有一種更深層的、彷彿同源之水相互呼喚的牽引。

左顧,右盼,已成神,不見當時引路人……

現在,引路人的“迴響”不僅出現了,而且正在以一種超越生死、顛覆常識的方式,試圖“回歸”。

“重新定義威脅等級。”張天卿終於開口,聲音冰冷,不容置疑,“斯勞特,暫定代號:‘歸鄉者’。威脅等級:未知,暫定‘觀察級’,但需按‘戰略級潛在變數’進行戒備。”

“理由?”阿特琉斯問。

“第一,其存在形式未知,意圖不明。是友是敵,無法判斷。第二,其力量源頭是混沌,本質具有不確定性和危險性。第三,其‘回歸’過程與阿曼託斯博士關聯密切,而博士的理念和手段,向來遊走在最危險的邊緣。”張天卿條理清晰,“但我們不能將其簡單視爲敵人。他體內有‘暗器’核心,曾爲北境犧牲,其意志烙印中必然包含對我們的……某種關聯。”

他頓了頓:“所以,策略如下:”

“一、萊婭、葉雲鴻,立刻組建專項分析小組,代號‘回聲’。調動所有‘根深’網絡資源和技術力量,全力監控‘歸鄉者’相關一切能量、信息活動,嘗試建立低風險通訊渠道。首要目標:理解其存在狀態和基本意圖。”

“二、德爾文,海軍加強對南部海岸線,尤其是焦土盆地鄰近海域的偵察與警戒。任何異常能量或生物活動,立即報告。但除非遭受攻擊,否則不得主動進入盆地領空或領海。”

“三、雷蒙德,‘鐵壁’防線轉入更高等級戒備,尤其注意士兵精神狀態,預防可能的、源自混沌的精神干擾或共鳴。前線所有異常報告,無論多瑣碎,直接彙總至‘回聲’小組。”

“四、安東尼多斯,你召回海外力量的計劃加快。我們需要更多關於舊時代高端生物、能量研究的信息,尤其是可能與阿曼託斯博士、‘深淵’項目相關的線索。”

“五、阿特琉斯會長,”張天卿看向風信子公會的領袖,“加強對內部思想的引導。墨文引發的討論可以繼續,但必須控制在理性、建設性的範圍內。尤其要警惕,不要將‘歸鄉者’的出現與任何神祕主義或救世主傳說掛鉤。我們的未來,必須建立在清醒的認知和堅實的努力上,而不是對未知存在的臆想。”

部署完畢,他環視衆人:“斯勞特或許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回來’了。但這不意味着救贖,也不必然是災難。他是一個新的‘因素’,一個需要被嚴肅對待、謹慎觀察、並做好應對一切可能性的‘變數’。明白嗎?”

“明白!”衆人肅然應道。

“散會。‘回聲’小組立刻開始工作。”

人們陸續離開,指揮室裏只剩下張天卿和阿特琉斯。

“你似乎並不十分意外。”阿特琉斯看着張天卿。

張天卿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巨大的觀察窗前,看着外面聖輝城地下世界永恆運轉的、微縮的“秩序”。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裏,皮膚下的暗銀色紋路正在與遙遠南方某個“源”,產生着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共振。

“阿特琉斯,”他忽然低聲說,“你說,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記憶、情感、意志,都打碎了,融進一片混亂的能量海洋裏,然後……再一點一點,憑藉一些殘留的‘印記’和無數他人的‘迴響’,把自己重新拼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