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張天卿點頭,“你來得正好。山地部隊的情況如何?”
“清理完了。”弗雷德走進來,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維特斯公爵在山區的三個祕密據點,總共兩千四百人,已經全部解決。俘虜八百,其餘……”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他在長桌末端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擰開,喝了一口。濃烈的酒精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你說‘找到他們’,是甚麼意思?”阿特琉斯問。
弗雷德將酒壺放在桌上,從斗篷內袋裏取出幾張照片,攤開。
照片很模糊,像是從極遠距離用高倍鏡頭拍攝的。畫面裏是幾個穿着黑金高級制服的人,正在一棟建築的露臺上交談。背景能隱約看到城市的輪廓——那是聖輝城,不朽王座。
“三天前,我在熔爐峽谷北側的山脊上蹲了四十八小時。”弗雷德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用了一架改裝過的長航時無人機,配備了熱成像和信號截獲設備。拍到了這些。”
他指向其中一張照片:“這個人,是黑金國際卡莫納戰區副總指揮,李察德·吳。他負責‘日焉協議’的後勤保障。這張照片拍攝時,他正在和另外幾個人開會。根據無人機截獲的通訊片段,他們提到了‘地下七層’、‘核心冷卻系統’和‘最終調試會議’。”
“地下七層……”阿特琉斯皺眉,“那是不朽王座最深處的掩體,據說只有董事會成員和最高指揮部能進入。”
“會議時間是三天後,午夜。”弗雷德說,“地點,地下七層的中央指揮室。參會人員包括李察德·吳,還有至少三名董事會成員,以及‘深淵’組織的代表。”
房間裏再次安靜。
只有雨聲,和照片被手指敲擊的輕響。
“你想滲透進去。”張天卿看着弗雷德,“在他們開會的時候,實施斬首。”
“不是‘想’,是‘能’。”弗雷德糾正,“給我一支小隊,我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滲透到不朽王座外圍。會議開始前六小時,進入預定狙擊位置。會議開始後……”他做了個扣扳機的手勢,“一槍,或者多槍,看情況。”
“成功率?”
“百分之三十。”弗雷德誠實地說,“可能更低。不朽王座的防禦體系我研究過,外圍有三道動態巡邏圈,內部有生物掃描和熱能感應,地下掩體的通風管道和電纜井都裝有震動傳感器和激光網。就算我能進去,開槍之後,活着出來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十。”
“那就是送死。”德爾文說。
“戰爭本來就是送死。”弗雷德看向他,“區別只是送得有沒有價值。”
張天卿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雨。雨幕中,城堡的庭院裏,士兵們正在搬運物資,醫護人員正在帳篷裏救治傷員,幾個平民孩子在廢墟間翻找着可用的東西。
四千二百公里外,不朽王座的地下深處,一羣瘋子正準備啓動一個可能毀滅整個大陸的裝置。
而他,張天卿,需要做出選擇。
是繼續正面強攻,用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士兵的生命,去衝擊那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還是賭一把,把希望寄託在一支小隊的滲透和一顆子彈上?
“你需要多少人?”他最終問。
弗雷德伸出三根手指:“三個小組,每組六人,加上我自己。總共十九人。”
“這麼少?”
“人越多,越容易被發現。”弗雷德說,“而且,我不需要戰士,我需要專家:一個電子戰專家,能干擾和僞造信號;一個工程專家,能破解門禁和解除陷阱;一個地形專家,熟悉舊聖輝城的地下管網;還有……幾個能絕對服從命令、不怕死的射手。”
他頓了頓:
“克西姆斯帶隊第一組,負責外圍偵察和接應。尤文帶隊第二組,負責電子支援。第三組我親自帶,執行刺殺。”
“克西姆斯和尤文……”張天卿記得這兩個名字,弗雷德的副官,跟隨他多年的老兵。
“他們是最好的。”弗雷德說,“而且,他們自願。”
自願。
這個詞在戰爭中有特殊的重量。它意味着明知是死,依然向前。
張天卿轉身,看向其他人:“你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