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簽訂共同防禦條約。”安東尼多斯反應極快,“我的部隊可以編入聯軍序列,但必須有獨立指揮權。同時,聯軍要允許我在必要時,調用聯軍的後勤通道和情報網絡來自衛。另外……”他看向阿特琉斯,“風信子公會的‘根深計劃’,在大陸各處都有暗樁。我要接入你們的情報網,至少在中部平原和南部沿海的部分節點。”
阿特琉斯的眼神銳利起來:“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有我的情報來源。”安東尼多斯不置可否,“黑金倒臺前,他們的情報部門賣了不少檔案換路費。我買了其中關於‘深淵’組織和舊世界實驗的部分,順便……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名字和代號。”
房間裏氣氛驟然緊繃。
維克托和四名護衛的手指搭上了扳機護圈。加雷斯的手按在了劍柄上。只有張天卿和回聲依然平靜。
“你在威脅我們?”阿特琉斯的聲音很輕,但那種輕裏帶着冰碴。
“我在展示籌碼。”安東尼多斯糾正,“情報是雙向的。我知道你們的祕密,你們也需要知道我的——這樣我們才能建立對等的信任。不是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沉澱。
然後,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簡單的:技術共享。我要聯軍掌握的所有關於神骸能量、混沌權柄、‘暗器’以及舊世界實驗的資料。特別是……”他看向窗邊的回聲,“關於‘寂靜化身’和‘永恆加持’的部分。我的家族古籍裏有記載,但殘缺不全。我需要完整版本。”
回聲終於轉過身。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向安東尼多斯,沒有瞳孔的眼睛卻彷彿能洞穿靈魂。
“你想成爲神明?”回聲問,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
安東尼多斯搖頭:“我想活下去。而在這個時代,知識就是生存的資本。黑金的‘日焉協議’在改造世界,你們的混沌權柄在扭曲現實,礦脈深處還有‘暗器’的碎片在蠢蠢欲動……如果我不理解這些力量,我的山谷遲早會被其中一種吞噬。”
他說得很坦誠,坦誠得近乎殘酷。
“而且,”他補充道,“我的實驗室裏有從黑金那裏繳獲的十七件‘深淵’遺物,還有三十九個舊世界實驗設備的殘骸。我們研究了七年,只破解了皮毛。但如果結合你們的知識,也許我們能真正理解那些力量,甚至……找到控制它們的方法。”
“或者被它們控制。”張天卿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神骸能量不是玩具。我父親、斯勞特、還有無數人,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我需要知識來規避風險。”安東尼多斯寸步不讓,“無知比危險更致命。”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許久,張天卿說:“你的三個條件,第一個和第二個,涉及戰後政治格局和軍事部署,我一個人不能決定,需要聯軍最高指揮委員會討論。但可以給你初步承諾:安東尼家族在山谷的自治權,只要你們不危害聯軍整體利益,不壓迫平民,我們可以承認。共同防禦條約也可以談,但情報網的接入……需要限制和監管。”
他頓了頓:“第三個條件,關於技術共享……我原則上同意。但有兩個前提。”
“說。”
“第一,所有共享技術必須用於防禦和研究,不得用於進攻性武器開發,特別是針對平民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第二,你們的研究成果必須與聯軍共享,特別是關於‘暗器’和混沌污染淨化的部分。”
安東尼多斯思考了幾秒,點頭:“可以。但我要求聯合研究小組,雙方人員對等。”
“可以。”
“那麼,”安東尼多斯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們現在有了合作的基礎。接下來是細節——”
他話沒說完。
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不是一聲,是山谷各處同時響起的、不同頻率的警報交織成的尖銳交響。緊接着是爆炸聲——不是炮彈,是更沉悶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
房間裏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維克托衝到窗邊,按下耳麥:“報告情況!”
耳麥裏傳來急促而混亂的聲音:
“B-3礦區發生塌陷!重複,B-3礦區——”
“能量讀數飆升!超過閾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