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能死在無名溝壑,屍體被野狗和禿鷲分食,名字無人記得。
但我們的衝鋒,將是刺破這漫漫長夜的第一聲號角。
我們的死亡,將是鋪就自由之路的第一塊磚石。
我們的失敗——如果失敗終將到來——也將是一記響徹歷史的耳光,扇在所有認爲“順從就能苟活”的懦夫臉上,扇在所有以爲“暴政可以永恆”的劊子手臉上。
---
我們正在做黎明前最黑暗時刻裏的第一簇火苗。
我們要做的,是統一、和平、重生的卡莫納——不是黑金許諾的“礦區保留地”,不是“國際共同體”的邊陲附庸,而是一個真正由卡莫納人主宰、爲卡莫納人服務的卡莫納。
這是最艱難的第一步。前方是八十萬大軍,是軌道打擊平臺,是深不可測的“深淵”技術,是整個舊世界崩潰後滋生的最龐大的食利集團。
但我們相信——不,我們知道——這一步必須邁出,也能夠邁出。
因爲當我們爲母親而戰時,我們身後站着千萬個母親。
當我們爲土地而戰時,我們腳下是五千年的祖靈。
當我們爲卡莫納而戰時,我們血管裏奔流的是永不冷卻的、屬於自由人的血。
---
讓黑金國際的發令者發抖吧。
讓所有覬覦這片土地的外來者,在你們的會議室裏坐立不安吧。
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無上光榮。
這份光榮,不在於勝利的凱旋,而在於明知必死仍向暴政亮劍的瞬間。
這份光榮,將被寫入地脈的震顫,寫入風中的嗚咽,寫入未來每一個卡莫納孩童學習“勇氣”二字的課本。
以風信子公會之名。
以北鎮協司之名。
以北旅者之名。
以所有在沉默中等待爆發的卡莫納人之名。
戰爭,開始了。
我們,無所畏懼。
---
簽署於新曆47年霜降月第14日
歐克斯山脈地下聯合指揮所
【以下爲簽署頁,共三百七十四頁,收錄北境各抵抗組織、社區代表、流亡團體及個人簽署者姓名、手印或標誌。原件存於鉛鋅合金密封筒,埋藏於七處祕密地點。】
宣言簽署後的第四個小時。
毆爾祕爾山谷地下三千米,能量輸運主脈外圍,第七號檢修豎井。
斯勞特懸浮在豎井中央。不是靠繩索或機械,而是靠他周身籠罩的一層淡金色力場——那是神骸被激活的跡象。阿曼託斯博士的虛影站在他身旁,腳底離地三寸,像踩在無形的臺階上。
他們周圍,是黑金佈設的“概率雲干擾器”的核心陣列。數以千計的黑色立方體懸浮在豎井壁上,每個立方體表面都流淌着變幻不定的數學符號,那是概率被具象化的樣子。任何未經許可進入此區域的物體——從子彈到人體到能量束——其存在概率都會被扭曲、分散、歸零。
簡單說,這是一個“讓一切攻擊都變成不可能”的領域。
“很漂亮,不是嗎?”博士的虛影仰頭看着那些黑色立方體,語氣像在欣賞藝術品,“將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武器化,用數學的模糊性製造絕對的物理否決。舊世界物理學家的浪漫。”
斯勞特沒有回應。他正將全部意志集中在掌心。神骸不再是金屬塊,它融化了,變成一團暗銀色的流體,順着手臂的血管向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下亮起纖細的金色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