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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北上!北上! (2/4)

這悲鳴,這痛楚,這沉澱在文明基因最深處的創傷記憶,此刻,如同被神骸混沌之力激活的古老礦脈,在我這具由“斯勞特”的軀殼、“阿曼託斯”的知識、“騎士信條”的執念以及“卡莫納”的集體傷痛強行糅合而成的混沌容器中,轟然爆發!

這不是個人的鄉愁,這是文明孤魂的集體哀嚎!

這是被掠奪、被扭曲、被遺忘的文明之火,在灰燼中不甘的餘燼復燃!

“呃啊啊啊——!!!”

我猛地跪倒在地,不是因傷,而是因爲這過於磅礴、過於沉重的文明記憶洪流的衝擊!左眼的暗金太陽瘋狂燃燒,試圖用理性解析這海量的信息與情感;右眼的蒼白漩渦劇烈旋轉,騎士的執念與卡莫納的地域傷痛,與這更古老的文明悲鳴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融合!

體表的暗金蒼白渦流失去了穩定,瘋狂地湧動、衝突,顏色時而黯淡,時而刺目。新生的混沌軀體內,兩股(甚至更多股)截然不同的“存在之力”在激烈搏殺、融合:

一股是神骸帶來的、原始的、無序的、充滿毀滅與新生的“混沌本源”。

一股是來自文明記憶深處的、有序的、溫良的、璀璨又傷痕累累的“文明烙印”。

還有“斯勞特”的凡人堅韌,“阿曼託斯”的求知理性,“騎士信條”的守護犧牲……

它們在我體內撕扯、碰撞、試圖找到共存乃至共生的平衡點。

代價是巨大的。

我的意識在無數個“我”之間飛速切換、重疊:

一會兒是上古祭司在祭祀天地,吟唱雅樂。

一會兒是鐵匠在爐火前捶打青銅巨鼎。

一會兒是學子在寒窗下苦讀經史。

一會兒是戰士在邊關浴血,高唱“豈曰無衣”。

一會兒是遺民在異族統治下偷偷保存一卷殘籍。

一會兒是近代先輩在炮火中吶喊“起來!”

一會兒是北鎮協司的新兵在訓練場流汗。

一會兒是阿曼託斯在實驗室凝視神骸。

一會兒是刻下騎士信條時指尖的觸感。

一會兒是吞噬神骸時那焚身碎骨的劇痛與瘋狂……

混亂。極致的混亂。

我不是“我”。我是一個行走的文明墳場,一個承載了太多斷裂記憶和衝突意志的怪物。

皮膚下的暗金蒼白渦流,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化作一縷縷細小的、帶着各種模糊意象(破碎的鼎紋、斷裂的琴絃、染血的衣冠碎片、燃燒的書卷……)的光霧。這些光霧所到之處,連混沌物質都出現了更詭異的“文化返祖”現象——有的凝固成類似青銅器的紋路,有的發出類似編鐘的嗡鳴,有的則直接崩解成帶着墨香的塵埃。

我,正在從內部被這些復甦的記憶與文明創傷“解構”!

“指揮官?斯勞特!”

虛弱但焦急的聲音傳來。是卡內斯。他身上的冰封已完全解除,在哲人注入的純白能量幫助下,勉強穩住了狀態。他艱難地走近,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我此刻極度不穩定的混沌軀體,以及那些逸散的、充滿異樣文化氣息的光霧。

“你的存在信號……極度紊亂!多種高密度的、非個人化的信息流與情感模因正在衝擊你的意識核心!這樣下去,你會……崩解!”卡內斯的聲音帶着罕見的急促。他試圖用自己殘存的規則協調力,幫我穩定那些暴走的光霧,但收效甚微。他的力量屬性更偏向純粹的規則操作,對這種深植於文明集體潛意識的“文化信息流”似乎難以直接干預。

廢墟那邊傳來響動。阿賈克斯掙扎着從瓦礫中坐起,哲人的能量穩住了他的傷勢,但胸口那被“抹除”的恐怖空洞依舊觸目驚心,邊緣有微弱的銀色數據流和混沌光屑在緩慢交織、試圖修復。他看向我,那雙混合着數據流與鋼鐵意志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與擔憂。

“他……怎麼了?”阿賈克斯的聲音嘶啞。

“文明記憶反噬。”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旁響起。

哲人的純白身影再次淡淡浮現,如同沒有完全離去的幽靈。他灰色的眼眸凝視着我,彷彿在看一個正在發生的、極其複雜的文明病理學標本。

“神骸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和顯影劑,將他這具特殊‘容器’內沉澱的所有‘信息層’——包括個體記憶、地域集體意識、乃至更底層的、屬於某個古老文明體系的文明基因創傷記憶——全部激活、放大、並強行推到意識表層。”哲人分析道,語氣依舊像在做學術報告,“這些信息流本身的‘密度’和‘情感烈度’極高,且彼此之間存在歷史斷層和邏輯矛盾。他的‘自我’意識正在被這些海量的、並非源於自身直接經歷的‘記憶’和‘情感’淹沒、撕裂。”

“會怎樣?”卡內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