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臉上帶着雀斑的少年,鼓起勇氣問我:“先生……你們……你們真的是阿瑪迪斯嗎?像故事裏那樣?”
我看着他們渴望而忐忑的眼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旁邊正在擦拭武器的阿賈克斯,和角落裏閉目彷彿與世隔絕的內爾斯:“我們這裏有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騎士,也有……超越了凡人理解的存在。但我們戰鬥的目的,和故事裏的阿瑪迪斯一樣——讓像你們這樣的人,能有一條活路,能看到一點希望。”
少年似懂非懂,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勘探站漸漸變得擁擠,也充滿了生機。不同背景、不同目的人聚集於此,帶來了各種問題:物資分配、崗位安排、紀律約束……瑣碎,卻至關重要。
阿賈克斯展現了他除了戰鬥外的另一面,他以其不容置疑的實力和公正(雖然略顯冷硬)的態度,迅速建立了基本的防衛和訓練體系。格雷和他的士兵成了骨幹。
“老貓”則和他的新“同事們”(幾個他找來的前信風技術人員)埋頭搭建着一個簡陋但有效的局部通訊和監控網絡。
而內爾斯……他依舊大部分時間沉默地坐在那裏,彷彿一切與他無關。但他無形中成了這個據點的“定海神針”。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的威懾和凝聚力。偶爾,當阿曼託斯在進行某些高能耗計算,或者我們需要解析某些複雜能量信號時,他會睜開眼,目光掃過相關設備,那些設備便會以超越設計極限的效率穩定運行片刻。他從不主動參與管理,但他的“存在”,就是一種最高效的資源。
一天深夜,我站在勘探站入口,看着峽谷上方狹窄的星空。阿賈克斯結束巡邏,走到我身邊。
“人多了,目標也大了。”他聲音低沉,“黑金不會一直無視我們。”
“我知道。”我點頭,“所以我們需要更快地壯大,更需要找到像‘卡內斯’那樣的……更高層面的力量,或者,至少弄清楚他的立場。”
阿賈克斯沉默片刻,說:“格雷提到,他以前在北鎮協司的檔案館看到過一些殘缺記錄,關於第二次南北戰爭末期,一些‘非正常現象’的報告,可能與‘卡內斯’這個名字有關聯。檔案館大部分區域已經被封鎖或毀壞了。”
線索雖渺茫,但值得一試。
我回頭,看向勘探站內。燈火(由一臺修復的小型發電機供電)下,人們或在休息,或在忙碌,或在小聲交流。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久違的、名爲“希望”的東西。
招兵買馬,不僅僅是聚集人手,更是在凝聚一種信念。我們不再是被動逃避的倖存者,我們正在嘗試主動塑造卡莫納的未來。
內爾斯不知何時也睜開了眼,望着這片嘈雜而充滿生氣的景象,他那雙星海般的眼眸中,依舊看不出情緒,但也沒有了最初的冰冷與疏離。
他忽然開口,聲音直接在我和阿賈克斯的意識中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這盤棋,開始有點看頭了。”
筆尖在此停頓,墨跡融入紙頁,記錄下這混亂時世中,一點微小卻堅定的星火。前路未知,但我們已經上路。
【日記本合上,外面傳來守夜人換崗的低語和遠處隱約的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