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因急促而略顯凌亂,夾雜着描繪爆炸和短暫停頓的潦草線條】
採集完樣本,那種縈繞不去的被窺視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烈。空氣中細微的嗡鳴聲似乎也密集了些,像無數看不見的蚊蚋在耳邊盤旋。沃克中尉顯然也感受到了,他打了個“撤退”的手勢,我們立刻沿着來時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向觀察點撤回。
就在我們穿過一片由巨大、鏽蝕的破碎反應罐構成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砰!”
一聲沉悶的、不同於步槍鳴響的爆裂聲從我們側上方傳來!緊接着,一團刺目的白色光球在空中炸開,瞬間釋放出令人致盲的強光和無形的電磁脈衝!
眩暈彈!
我的視覺瞬間變成一片雪花,耳朵裏充斥着高頻的尖鳴,平衡感喪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戰術目鏡和通訊器裏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即屏幕一黑,耳機裏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敵襲!電磁壓制!”沃克中尉的吼聲在失去通訊後顯得有些遙遠和模糊,但他臨危不亂的本能依舊,“尋找硬掩體!規避!”
我憑藉記憶和殘存的方向感,連滾帶爬地撲向最近的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金屬罐體後面。幾乎在我躲入掩體的同時,密集的、帶着特有嗡鳴的能量束如同灼熱的雨點般潑灑在我們剛纔所在的位置!炙熱的能量將地面熔出一個個小坑,散發出刺鼻的臭氧和熔融岩石的氣味。
是黑金國際!這種能量武器的音效和破壞效果,我太熟悉了!
視覺在幾秒鐘後開始緩慢恢復,但依舊帶着光斑和重影。我甩了甩頭,努力聚焦。只見至少七八個穿着啞光黑色作戰服、戴着標誌性鳥嘴面具的“蜂羣”士兵,已經利用眩暈彈創造的短暫窗口,佔據了周圍反應罐和破碎管道的制高點,形成了交叉火力網。他們的動作精準、迅捷,配合默契,顯然是精銳。
“砰!砰!”
沃克中尉依託着另一個掩體,用他的精確步槍進行着沉穩的反擊,試圖壓制對方的火力點。但他的射擊立刻招來了更猛烈的還擊,能量束打得他藏身的罐體火花四濺,凹陷連連。
“羅蘭!報告你的情況!”沃克中尉大聲喊道,聲音在爆炸和能量束的呼嘯中斷斷續續。
“視覺恢復中!通訊中斷!”我喊道,同時探出槍口,朝着一個正在移動試圖包抄沃克中尉側翼的黑金士兵打出一個短點射。子彈打在對方腳下的岩石上,逼得他縮了回去。
“節省彈藥!他們想活捉或者困死我們!”沃克中尉判斷道。他說的沒錯,對方的火力雖然猛烈,但似乎有意避開了致命部位,更多是壓制和摧毀我們的掩體。
觀察點方向也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大熊的通用機槍在短暫沉默後再次咆哮起來,但聲音被更多黑金制式武器的嗡鳴所壓制。灰梟的狙擊步槍只響了零星幾下,顯然也被重點關照了。通訊徹底中斷,我們無法得知塔樓那裏的具體情況。
我們被分割了。我和沃克中尉被困在反應罐區,與主力的觀察點失去了聯繫。
“不能待在這裏!”沃克中尉喊道,“他們正在收緊包圍圈!跟我來,我們試着向西側突圍,那邊地形更復雜!”
他猛地從掩體後躍出,一邊奔跑一邊向側翼的黑金士兵射擊,試圖撕開一個缺口。我緊隨其後,手中的“扞衛者”不斷噴吐火舌,壓制着試圖冒頭的敵人。
能量束在我們身邊呼嘯而過,灼熱的氣浪烤焦了我的頭髮。一枚投擲過來的微型爆破物在我左側不遠處炸開,破片和衝擊波將我猛地掀倒在地,左臂和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被無數燒紅的針扎中。
“羅蘭!”沃克中尉回身想拉我。
“別管我!快走!”我咬着牙喊道,掙扎着爬起來,依靠着一個扭曲的金屬框架繼續射擊。鮮血從手臂的傷口滲出,染紅了作戰服。
沃克中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猶豫只會讓兩人都死在這裏。他利用我創造的火力間隙,猛地衝出了反應罐區,消失在一堆坍塌的傳送帶廢墟後面。
我的掩護射擊吸引了剩餘黑金士兵的大部分火力。能量束如同跗骨之蛆般追着我打,將我藏身的金屬框架打得千瘡百孔,幾乎要散架。彈藥計數器顯示第二個彈匣也即將告罄。
完了嗎?剛剛獲得名字,第一次任務就要死在這裏?死在這片充滿詭異和遺忘的峽谷?
就在我幾乎絕望,準備拔出匕首做最後抵抗時,一陣奇異的、低沉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震動傳來!
“嗡——轟隆!”
這震動並非爆炸,更像是某種…巨大機械啓動的沉悶轟鳴,甚至蓋過了戰場上的槍聲!緊接着,從峽谷更深處的方向,那道一直緩慢脈動的能量光柱,亮度驟然提升了數倍!彩色的輻射塵霧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股更強的、混合着“神骸”特有腥甜和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風暴般掃過整個峽谷!
這一下,連訓練有素的黑金士兵也出現了明顯的騷動。他們的射擊出現了短暫的混亂,一些人下意識地望向能量光柱的方向,似乎那裏的異變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機會!
我顧不上多想,趁着這短暫的混亂,猛地從幾乎報廢的掩體後衝出,向着沃克中尉消失的方向玩命狂奔!身後傳來能量束追擊的呼嘯,但準頭大失。
我撲進傳送帶廢墟的陰影中,沃克中尉正在那裏接應我。他看起來也掛了彩,額頭有一道血痕,但眼神依舊銳利。
“快!這邊!”他低吼着,帶着我鑽進一個被部分掩埋的、似乎是舊礦坑通風井的狹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