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道內一片漆黑，充滿了塵土和黴味。我們沿着傾斜的井壁向下滑行了十幾米，才暫時脫離了對方的直接火力範圍。
“你受傷了？”沃克中尉在黑暗中問道，聲音帶着喘息。
“左臂和後背，破片傷，不致命。”我咬着牙回答，疼痛此刻才清晰地襲來。
“堅持住。”他簡單說道，然後開始嘗試恢復通訊。“灰梟！大熊！莉娜！聽到請回答！雷克！”
耳機裏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靜電噪音。那股能量爆發似乎對通訊造成了更嚴重的干擾，或者說…壓制。
“通訊徹底癱瘓了。”沃克中尉的聲音沉重，“我們被困住了，而且與主力失聯。”
我們必須把情報送出去！關於黑金的埋伏，關於峽谷深處那異常的能量爆發！”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然後，他從戰術背心裏摸索着，取出了一個比香菸盒略大、閃爍着微弱紅色指示燈的金屬裝置。
“這是‘鐵砧’信標，”沃克中尉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清晰，“最高優先級求救信號，會消耗它內置的所有能量，發送我們的座標、身份識別碼和預設的緊急狀態代碼。一旦激活，基地會知道我們遭遇了最壞情況，並會不惜代價派出救援，或者…至少會高度重視這裏的情報。”
他頓了頓，手指按在裝置唯一的按鈕上。
“但激活它，也意味着會暴露我們的精確位置。黑金的偵測設備很可能也會捕捉到信號。我們可能等不到救援，就會先被敵人淹沒。”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一個賭博。用我們的位置，換取情報傳遞出去和一絲渺茫的救援希望。
“我們沒有選擇，中尉。”我忍着痛說道，“情報比我們重要。”
沃克中尉沒有再猶豫。他用力按下了按鈕。
“鐵砧”信標上的紅燈驟然變成了急促閃爍的藍色，發出一種幾乎聽不見、但能感覺到的高頻振動。一股強大的、定向的能量信號，穿透了厚厚的岩層和干擾，向着北鎮協司基地的方向發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沃克中尉將打空彈匣的步槍放在身邊，拔出了他的手槍和格鬥刀。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儘可能多地拉幾個墊背的。”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赴死的平靜。
我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只剩下最後一個彈匣和那把匕首。背靠冰冷潮溼的井壁，傷口的疼痛和死亡的陰影如此清晰。
我叫羅蘭，北鎮協司的士兵。我的第一次任務，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但至少，那名爲“鐵砧”的信標，已經帶着我們用生命換來的警告，射向了黑暗的天空。
卡莫納的悲歌，在這一刻，由我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音符，奏響了最急促、最決絕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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