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着三名賬房,挨輛車登記。
麻袋數量、重量、破損情況,全部記在賬本上。
“完好的麻袋五千二百四十七個,破損修補的四百一十二個,散裝麥粒約六千斤。”
“加上碎葉原有存糧和沙州運來的六萬斤。”
李銳站在糧車旁邊,左手按着車幫。
“碎葉官倉總存量超過三十萬斤。”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商民擠在糧車兩旁,有人伸手摸麻袋,有人蹲在地上撿麥粒。
“軍票能換糧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羣騷動起來。
前幾天還拒收軍票的舊商幫掌櫃,站在街角看着糧車,臉色發白。
“官倉明天開倉平價放糧。”
李銳聲音不高,但街上的人都聽見了。
“一斤麥子換軍票兩元,銅錢不收,銀錢不收。”
舊商幫掌櫃轉身走了。
他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糧車,然後走得更快了。
李銳沒理他。
他轉身往禮儀院方向走。
劉越從人羣裏擠出來,攔在他前面,手裏拎着醫療箱,臉色不太好看。
“等一下。”
“怎麼了?”
“阿伊莎胸口發炎了。”
李銳站住了。
“鹽灘那天中的箭,軟甲擋住了箭頭,但甲片碎了一塊,倒刺扎進皮肉裏。”
劉越打開醫療箱,裏面擺着鑷子、手術刀和紗布。
“她忍了三天沒說,今天譯完電報才暈倒在桌上。”
“爲甚麼不早報?”
“她不讓別人告訴我。”
李銳盯着劉越看了兩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