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安靜了。
穆薩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阿伊莎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從,過了很久才問:“大教長知道嗎?”
“不知道。”
“額爾克宰相知道嗎?”
“也不知道。”
“執事說,這是爲了維護聖殿的尊嚴。”
阿伊莎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她轉身走到石桌前,把戶冊拉到自己面前。
“寫吧。”
穆薩急了。
“聖女,您不能承認自己是唐人!”
“我承認留居碎葉,不代表背棄信仰。”
阿伊莎的聲音不高,院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若連自己的生死都交給一個不敢露面的執事,還有甚麼資格向真主祈禱?”
她看向周平。
“姓名,阿伊莎。”
“二十二歲,生於虎思斡耳朵。”
“通黑汗語、漢語、粟特語、波斯語,能讀寫經文和商契。”
周平立刻讓書吏落筆。
“職業怎麼寫?”
阿伊莎看向李銳。
這個問題昨夜沒人告訴她。
李銳翻開帶來的薄冊,裏面是剛擬好的西域禮儀院章程。
這個機構暫歸總督府管理,負責翻譯文契、接待使團、整理西域諸國禮法。
“西域禮儀院譯官。”
穆薩猛地抬頭。
“聖女不能爲唐人做官!”
“她不做官,難道每天待在院子裏等你們商量怎麼殺她?”
李銳把章程推到阿伊莎面前。
“月俸一百二十元軍票,住處由總督府提供。”
“每日工作四個時辰,翻譯商契、國書和情報。”
“不得接觸大唐軍事檔案,不得擅自出城。”
“禮拜照常,飲食按你的規矩供應。”
阿伊莎翻了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