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保留黑汗使臣身份。”
“可以寫在附頁。”
“我的信件仍能寄回王庭?”
“林七審過就能發。”
“我不會翻譯有損教門的內容。”
“甚麼算有損,由你寫出條目,禮儀院存檔。”
“真遇到爭議,交給我裁定。”
阿伊莎盯着章程看了半晌,拿起桌上的筆。
她用黑汗文字在附頁寫了一段,又用漢語補了一遍。
內容很簡單,她留居碎葉期間接受禮儀院聘任,但不放棄信仰,也不承認任何人有權強迫她改信。
寫完後,她按下手印。
周平將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遞給她。
銅牌正面刻着“大唐碎葉”,背面是編號和姓名。
阿伊莎用手指摸過上面的漢字,隨即把銅牌收入袖中。
穆薩看着這一幕,身體晃了一下。
他清楚這塊銅牌意味着甚麼。
聖女的名字進入大唐戶冊,她便不再只是黑汗派來的和親使臣。
她在碎葉有了另一重身份。
李銳合上戶冊。
“使團其餘人也登記。”
“願意返回王庭的,三日後由騎兵護送出境。”
“願意留下的,按才能安排差事。”
穆薩張了張嘴,最終沒再爭辯。
上午剛過一半,阿伊莎便去了西域禮儀院。
禮儀院設在市舶司東側,原來是一家粟特商號。
前堂擺着六張桌子,後院存放各國商契和貨物清單。
阿伊莎的第一份差事,是審查今日入城的十七支商隊文書。
商隊來自怛羅斯和八剌沙袞,帶來的貨物有毛氈、香料、葡萄乾、寶石和藥材。
每一份文書都蓋着沿途關卡的印章。
她看得很快。
第三份文書剛翻到背面,她的手停住了。
紙張夾層裏有一行極淺的壓痕。
普通人只能看到幾道凌亂線條,她卻認出了聖殿抄經人使用的縮寫。
“這份貨單是誰送來的?”
市舶司小吏查了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