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拿槍。
他手裏拿着一支紅藍鉛筆和一個小本子。
在阿斯蘭看不見的那一面,本子上密密麻麻記着彈藥消耗的數據——山炮打了三百二十發,剩餘一千六百五十發。
馬克沁打了一千四百發,步槍打了大約兩萬發。
這些數字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彈藥消耗在控制範圍內。
這一仗,贏得乾淨利落。
“你就是阿斯蘭?”
李銳問。
“我就是。”
阿斯蘭用彎刀指着他。
“你殺了我三萬兒郎,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他猛地往前衝了兩步,但還沒跑到牆根底下,三支步槍同時開火。
三顆子彈打在他的腿甲上,冷鍛甲片碎裂,子彈鑽進了大腿肌肉裏。
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膝蓋磕在碎石上的時候,他低頭看見了自己胸甲上密密麻麻的白印子。
那是彈片留下的。
二十年來,沒有任何武器能在他的甲冑上留下這麼多痕跡。
他抬起頭,看着高牆上那些還在冒煙的槍管,嘴脣哆嗦了兩下。
“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鐵鷂子……不可能輸……”
帖木兒從高牆上跳下來,落在阿斯蘭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手裏的斬馬刀沒有出鞘,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舊主。
“你的鐵鷂子,連炮彈都擋不住。”
阿斯蘭抬起頭,看着帖木兒。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李銳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斯蘭,對張虎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