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見水泥高牆上的射擊孔裏,無數黑洞洞的槍管正對着他。
“阿斯蘭!”
牆後傳來一個聲音。
黑汗語,但口音很生硬。
帖木兒站到了高牆上方。
他穿着唐軍軍服,手裏提着一把斬馬刀。
“你還記得我嗎?”
阿斯蘭看着帖木兒,眼珠子都紅了。
“帖木兒!”
“你這個叛徒!”
帖木兒沒有動怒。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阿斯蘭,聲音很平靜。
“阿斯蘭,你輸了。”
“你手下三萬天狼軍,現在還站着的,不到一百人。”
“你的鐵鷂子全軍覆沒了。”
“你的金色狼頭大旗被炮彈削斷了。”
“你還想打?”
阿斯蘭環顧四周。
到處都是屍體。
他的人,他的馬,他的鐵鷂子。
他打了二十年的仗,從來沒輸過。
他不知道輸了是甚麼感覺。
現在他知道了。
是疼。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彈片劃傷、摔傷、甲冑撞擊的淤傷。
但他還是站着。
“大唐的統帥在哪?”
他用黑汗語喊道。
“讓他出來見我!”
高牆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年輕的聲音從牆後傳來。
說的是黑汗語,但口音比帖木兒還生硬。
“你想見我?”
李銳走到高牆邊緣,低頭看着下面那個渾身浴血的黑汗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