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提起酒壺,給他面前的空碗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叫陳山,這裏我說了算。”
陳山端起酒杯,開門見山。
“今天找你,不是來審你。”
“只是想跟你聊聊。”
藍眼掌櫃沒有說話,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碟醬牛肉。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陳山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想,你們黑汗的主力大軍是不是已經打過來了?”
“是不是很快就能救你出去了?”
藍眼掌櫃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陳山笑了笑,自顧自地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嘴裏,慢慢地嚼着。
“不瞞你說,就在你被押送來幷州的路上,你們的東境總督阿卜杜勒帶着他的兩萬主力,已經在瓜州城下全軍覆沒了。”
“不可能!”
藍眼掌櫃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爲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異常沙啞。
“阿卜杜勒有兩萬大軍!”
“還有碎葉城最精銳的火匠營!”
“你們在瓜州城裏只有幾千人,怎麼可能!”
“爲甚麼不可能?”
陳山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絲憐憫。
“因爲我們有你們無法理解的武器。”
“就像當初在瓜州城裏,你們的探子永遠也找不到我們的電臺一樣。”
“在阿卜杜勒的軍隊衝鋒的時候,我們只用了三挺機槍,就在他們面前織出了一張死亡的鐵絲網。”
“你們的勇士,像割麥子一樣一排一排地倒下。”
“你們的火匠營,還沒來得及點燃火藥,我們的炮彈就從天上掉下來,把他們連人帶火藥桶一起送上了天。”
“至於阿卜杜勒本人,”
陳山頓了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死得還算體面。”
“一發炮彈,直接掀飛了他的中軍大帳。”
“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到。”
陳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藍眼掌櫃的心上。
他想反駁,想說這是謊言,是攻心之計。
但他看着陳山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爲他知道,奧斯曼不會騙他。
而能讓奧斯曼那種人都死心塌地投靠的勢力,做出任何超乎想象的事情,似乎都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