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的眼睛盯着手錶上的秒針。
當秒針指向十二點的位置，也就是八點整的那一刻，耳機裏的電流聲中，突然響起了一連串清晰而有節奏的“滴滴答答”聲。
來了！
王三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鉛筆，在一張小小的紙片上飛快地記錄着。
電碼很短，前後不過十幾秒就結束了。
耳機裏又恢復了單調的沙沙聲。
王三沒有立刻關機。
他繼續等待了十分鐘，確認沒有第二條信息後，才關掉電源，迅速地把電臺拆解、打包，重新放回馱包裏。
整個過程，他做得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做完這一切，他纔拿起那張寫滿了數字和字母的紙片，從懷裏掏出另一本小小的密碼本。
這是他和林七約定的第一套暗碼。
這套暗碼的密鑰，是老劉犧牲的那個巷子的門牌號，和那天晚上的風向。
只有他和林七兩個人知道。
他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照，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翻譯。
很快，一行字出現在了紙上。
“南門民壯有縫。”
王三看着這五個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碎葉城的地圖。
那是他出發前，和林七一起研究了無數遍的。
碎葉城，黑汗東境的都城，城高牆厚。
阿卜杜勒出征前，城防佈置得滴水不漏。
北門，是守備副將忽都魯的嫡系部隊，防守最嚴。
西門和東門，是阿卜杜勒和嵬名阿保的親信部隊。
雖然現在主帥死了，但那些中下級軍官還在，建制也還算完整。
唯有南門。
南門的守軍，是阿卜杜勒出征後，從城裏臨時徵調的民壯。
這些人，大多是城裏的商販、手工業者，甚至是地痞流氓。
他們戰鬥力最差，紀律也最渙散。
頭兒的意思是，讓他從南門想辦法。
可是，“有縫”是甚麼意思？
是指守備有漏洞？
還是說，這些民壯裏有可以被收買或者策反的人？
王三把那張紙條湊到嘴邊，嚼碎了，嚥了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重新跨上駱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