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着眼睛,透過風雪,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直至下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幾十步外。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幾雙慘白刺眼的“怪眼”。
那光太亮了,亮得根本不屬於人間,像是把黑夜直接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着,龐大的鋼鐵黑影撞破了風雪牆,帶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撲而來。
“那是什……”
十夫長的話還沒喊出口。
嘭——!!!
巨大的撞擊聲瞬間淹沒了一切。
那不是兵器交擊的聲音。
那是鋼鐵碾碎骨頭、橡膠撕裂皮肉、鐵鏈絞斷木杆的混合聲響。
第一輛 裝甲車,根本沒有開火,甚至沒有減速。
它就像一頭狂奔的犀牛,直接撞上了第一頂牛皮帳篷。
堅韌的牛皮在裝甲車面前像紙一樣脆弱,瞬間崩裂。履帶和車輪無情地碾過。
帳篷裏的幾十名金兵,還在夢鄉里,就被數噸重的鋼鐵巨獸壓成了肉泥。
連慘叫聲都被悶在了嗓子裏,只發出一聲沉悶的、類似踩爆爛番茄的“噗嗤”聲。
緊接着是第二輛、第三輛……
十二輛裝甲車,排成一排,如同巨大的鐵犁,在這個千人營地裏狠狠地犁了過去。
沒有任何戰術動作。
就是碾壓。
物理意義上的、毫不講理的碾壓。
“敵襲!!是妖車!!!”
終於有幸存的金兵反應過來,光着腳衝出帳篷,淒厲地尖叫。
但回答他的,是 20 毫米機關炮那特有的、如同撕布機一樣的“通通通”聲。
這聲音在雪夜裏顯得格外沉悶。
每一發炮彈打在人身上,都會直接炸開一團血霧,肢體橫飛。
那個金兵的上半身瞬間消失了,下半身還在慣性下往前跑了兩步,才栽倒在雪地裏。
不到一刻鐘。
轟鳴聲遠去。
裝甲車隊穿營而過,沒有絲毫停留。
只留下一條寬闊的、混合着碎木、破布、馬屍和肉泥的“紅路”。
血水還沒來得及流淌,就被低溫凍成了紅色的冰碴,像是一條鋪向雲州的地獄紅毯。
“不用打掃戰場。”
李銳的聲音冷冷響起,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後面的義從軍會處理他們。那是賞給趙二狗他們的‘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