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全速前進。”
“目標,雲州南門。”
……
雲州城頭。
完顏習室做了一個噩夢。
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螞蟻,頭頂上有一隻巨大的鐵輪子壓下來,怎麼推也推不開,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了,那種窒息感真實得可怕。
“啊!”
他驚叫一聲,猛地從榻上坐起,渾身冷汗津津,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屋裏的炭火已經熄了,冷得像冰窖。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那種心悸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甚麼時辰了?”
完顏習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大聲喊道。
門外沒有親兵回應。死一般的寂靜。
一種極度危險的直覺,像針一樣扎着他的後腦勺。作爲跟隨粘罕南征北戰的老將,這種直覺曾救過他無數次。
他顧不得穿甲,抓起掛在牆上的彎刀,披着皮裘就衝出了房門。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一邊吼,一邊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城牆。
城牆上的守夜金兵正抱着長槍,縮在避風的垛口後面打盹,眉毛上全是白霜。
完顏習室一腳踹翻了一個金兵,衝到城牆邊,雙手死死扣住冰冷的牆磚,向南方望去。
天還沒亮。
黎明前的黑暗最爲濃稠,像是潑了墨。
但就在那濃稠的黑暗盡頭,在那漫天的風雪之中。
卻出現了一道光。
不。
是一片光。
那是十二道筆直的、慘白的光柱,像是十二把利劍,刺破了蒼穹,也狠狠刺痛了完顏習室的眼睛。
轟隆隆……
低沉的雷聲,順着大地傳導到了城牆上。
完顏習室感覺到手掌下的城磚在微微顫抖。那頻率,比戰鼓更密,比雷聲更悶。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是人間的軍隊。
“那是……甚麼……”
完顏習室的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像是被風給噎住了,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那片光海,已經衝到了距離城門不足三里的地方。
藉着那恐怖的車燈,他看到了讓他世界觀崩塌的一幕。
鋼鐵巨獸在咆哮,噴吐着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