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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刑場的槍聲 (1/3)

張員外被從柴房裏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縮成了一團。

他是應天府城南最大的糧商,手下有三百多個夥計和二十幾個看家護院的打手。三天前他還坐在自家的花廳裏喝着鐵觀音,盤算着等春荒的時候把發黴的軍糧翻十倍賣出去。

現在他跪在衙門後院的雪地裏,鼻涕眼淚流了滿臉。

趙香雲甚至沒給他扎針。

這貨自己就全交代了。

“那些牀弩是杜充的人送來的!”張員外哭嚎着。“去年冬天,大名府來了一個叫周潤的人,帶了十二架牀弩和三百支弩箭,讓我藏在地窖裏。說是以後要用,每年給我五百兩銀子的保管費。”

趙香雲抱着胳膊站在一邊。“用來幹甚麼?”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張員外磕頭磕得額頭流血。“周潤只說杜大人有安排,讓我別多問。”

李銳聽完這段話,沒有任何表情。

周潤。

大名府杜充的白手套,之前在汴梁搞事情被嚇跑了那個。

杜充在應天府藏了牀弩,說明他從來沒打算救這座城。他要的是在應天府埋一顆釘子,不管誰佔了這裏,他都有後手搞破壞。

“這老狐狸。”李銳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站起來走出後院。

正午的陽光照在應天府的主街上,街道兩邊擠滿了人。張虎的抄家隊伍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把從各個官員和大戶家裏搜出來的金銀財寶全部堆在了菜市口的空地上。

金磚,銀錠,銅錢,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堆成了幾座小山。

旁邊還有更扎眼的東西。

二十幾袋發黴的稻穀被剖開肚子倒在地上,那股酸臭的黴味隔着老遠就能聞到。這是張員外地窖裏搬出來的軍糧,已經黴爛得不能吃了。

朱勝非和那幾十個文官被反綁雙手,押跪在這些糧食旁邊。他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扒得只剩一件單衣,在寒風裏凍得嘴脣發紫。

菜市口周圍擠滿了應天府的百姓。

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穿着破爛的棉襖,有些人的手指頭已經凍得發黑。他們沉默地看着地上那些堆成山的金銀,看着旁邊那些發黴的糧食。

沒有人說話。

但那種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兩輛虎式坦克從街口開了過來,推平了菜市口兩側幾間快要倒塌的廢屋,在空地周圍碾出了一片開闊的場地。雪被履帶壓成了硬邦邦的冰碴子。

李銳站到了坦克的炮塔上。

他拿起銅製傳聲筒,看了一眼底下那些百姓的臉。

“應天府的百姓們。”李銳的聲音被傳聲筒放大了好幾倍。“你們看看地上這些東西。”

他指着那些金磚和發黴的糧食。

“這些金條,是你們的知府朱勝非藏在假山底下的。三千多兩黃金,夠買多少糧食?夠你們全城的人喫一整年。”

底下沒有聲音。

“這些發黴的稻穀,是你們的軍糧。”李銳指着那些酸臭的糧袋。“朱勝非把軍糧賣給了城南的張員外,一石三兩銀子。張員外轉手賣給你們,一石八兩。利潤三七分,朱勝非拿大頭。”

一個老頭在人羣裏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

“我兒子就是餓死的!”老頭撲上前兩步,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前個月衙門說沒糧了,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我兒子把最後一碗糊糊給了孫子,自己活活餓死了!”

人羣裏開始出現躁動。

有人哭,有人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