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凍硬的泥巴,使勁砸向跪在地上的朱勝非。泥塊砸在朱勝非的腦門上,磕出一道口子。
朱勝非慘叫了一聲,身子往旁邊倒。
更多的石頭和泥巴飛了過來。
朱勝非趴在地上,雙手被綁着護不住頭,被砸得滿頭是血。他嘴裏發出豬叫一樣的哀嚎聲,褲襠裏又溼了一大片。
“將軍饒命啊!罪臣知錯了!罪臣把錢全都上交!求將軍給罪臣一條活路!”朱勝非在血水裏打滾。
李銳沒有理他。
他等百姓的石頭扔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舉起傳聲筒。
“今天,在這裏,所有貪贓枉法、倒賣軍糧、剋扣民脂的官員和商戶,就地正法。”
他說完這句話,從炮塔上跳了下來。
一排裝甲步兵已經在刑場前方站好了。
五十個士兵,五十支九八式步槍,槍口對準了跪在地上的那排人。
朱勝非聽到正法兩個字,渾身的血都涼了。他拼命扭頭想爬,但被旁邊的士兵按住了腦袋。
“不要殺我!我是大宋的官!你不能殺朝廷命官!”朱勝非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旁邊的張員外嚇得直接翻了白眼,暈了過去。
其他文官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饒,有的在唸佛。
但沒有一個人喊冤。
因爲他們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預備。”張虎站在步兵隊列的側面,舉起了右手。
五十支步槍的槍栓被同時拉開。那個清脆的金屬聲在菜市口迴盪。
朱勝非閉上了眼睛。眼淚混着鼻涕和血流了一臉。
“放。”
五十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腦漿和碎骨濺了一地。
朱勝非的腦袋從左太陽穴到右太陽穴被子彈貫穿,整個人向前撲倒在雪地裏,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張員外的頭直接碎了,脖子上只剩下半截參差不齊的斷茬。
幾十具屍體倒在血泊中,熱血融化了周圍的積雪,在白色的地面上洇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菜市口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空曠街道的嗚嗚聲。
百姓們愣在原地,有的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的人呆呆地看着那些屍體。
李銳重新站上坦克。
“從今天起,所有大戶和商鋪的家產充公。”李銳的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城門口設施粥棚,每人每天可以領一碗粥。城內流通汴梁運來的新鹽鈔,舊銅錢和舊交子一律作廢。”
他頓了一下。
“誰要是不服,可以去問問地上這些人。”
沒有人不服。
傍晚的時候,應天府的街道上終於有了一點菸火氣。施粥棚前排起了長隊,雖然粥很稀,但總算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