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後二十步。”張虎吼了一聲。
轟的一聲悶響,假山的半邊直接被炸塌了。碎石飛了一地,露出下面一個黑洞洞的地窖入口。
步兵端着槍衝了下去。
火把照亮了地窖的瞬間,張虎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磚在火光下閃着刺眼的光。鐵皮箱子裏塞滿了蓋着官府大印的地契。角落裏還堆着二十幾個大麻袋,裏面裝的全是銅錢。
“我操。”張虎罵了一句。“這老王八蛋。”
他在城牆上哭着喊報國的時候,屁股底下壓着這麼多錢。
步兵們開始往外搬。一箱箱金磚和珠寶被粗暴地扛上大街,扔在朱府門口的雪地裏。
消息傳得很快。
朱府門口很快圍了一圈面黃肌瘦的百姓。他們看着那些在陽光下刺眼的金磚,看着從地窖裏源源不斷搬出來的錢箱,眼睛裏的光從驚訝變成了憤怒。
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丈夫上個月餓死了。
而那個坐在衙門裏說“城中無糧”的知府大人,家裏的地窖鋪滿了金子。
張虎沒有停下來看這些。他帶着抄家隊伍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地點。
到了傍晚,他跑進衙門後院,在李銳面前立正敬了個禮。
“將軍,城南張員外家的地窖查抄完了。”張虎喘着粗氣說道。
“這傢伙的地窖比朱勝非還大,搜出了上萬石發黴的稻穀——全是從朱勝非手裏倒賣來的軍糧,堆在地窖裏發了黴也不拿出來賣,就等着糧價漲到天上再出手。”
李銳翻着手裏趙香雲遞來的口供彙總,沒吱聲。
張虎嚥了口唾沫,又補了一句。
“還有個事。在張員外地窖的最深處,搜出了一批用油布包着的玩意兒。拆開一看,十二架舊牀弩,全是大宋禁軍制式的,保養得還挺好。”
李銳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看着張虎。
“牀弩?”
“對,十二架,弩箭也有幾百支,全在那個地窖裏藏着。”張虎撓了撓後腦勺。“一個糧商家裏藏牀弩,這狗東西想幹甚麼?”
李銳慢慢合上文件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一個糧商,買通知府倒賣軍糧,家裏還藏着十二架禁軍制式牀弩。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