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非沉默了三息。
他不會來。
冬天過不去黃河。
白馬渡的冰層撐不住鐵甲車,他得等開春水路通了以後走官道。
我們有整整一個冬天的時間。
朱勝非拿起筆,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
給趙叔向寫信,措辭要懇切。
就說二聖蒙難,宗社將傾,天下臣民翹首以盼宗室賢王出面主持大局。
懇請魏王后裔以大宋社稷爲重,出任天下兵馬大元帥,號令各路勤王之師,共誅亂賊,恢復舊都。
周幕僚重新坐下來,拿過一支筆,開始在另一張紙上起草文稿。
朱勝非寫得很快,筆鋒利落,不打草稿。
寫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
給杜充回信。
朱勝非另抽出一張信紙。
告訴他,應天府已知大名府之危,請杜留守務必堅守,切勿再做退讓。
不日將有宗室重臣出面調度各路兵馬,屆時大名府守軍只需堅壁清野配合行事。
信只寫這些,不提趙叔向的名字。
周幕僚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爲甚麼不提?
杜充這個人嘴不嚴。
朱勝非寫完最後一個字,吹了吹墨跡。
他要是知道了名字,轉頭就能賣給李銳換平安。
等趙叔向的旗號正式打出來,天下皆知的時候,再告訴杜充也不遲。
他把兩封信分別摺好,從桌案的暗格裏取出一塊火漆和一根銅籤。
火漆湊到燭火上烤軟了,暗紅色的蠟液滴在信封的封口處。
朱勝非從袖口裏摸出一枚小銅印,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面的字。
不是應天府知府的官印。
是他自己的私印。
他把銅印按進滾燙的蠟液裏,用力壓了一息,拿開。
蠟液凝固得很快,紅色的印記嵌在信封上,字跡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