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手抖得厲害,酒灑了一半在衣襟上。
“我是蔡鋆。”
他放下酒杯,嘴脣哆嗦着。
“我父親是前太師蔡京,我要見你們的將軍。”
黑山虎歪了歪頭,槍口沒動。
“你他媽派人去殺我們管糧的宗大人,還想見將軍?”
蔡鋆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黑山虎上前一步,左手把他桌上那壺酒抄起來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酒不錯,可惜你今天喝不着了。”
他扭頭朝樓下喊了一聲。
“上來兩個人,綁了,扔車上帶回去。”
兩個步兵跑上樓,用繩子把蔡鋆的雙手反剪綁在身後,連推帶拽地架下了樓梯。
蔡鋆被拖過莊門口的時候,跪在泥地裏的兩百多個莊丁看見自家老爺被綁成了糉子,有幾個想站起來,被旁邊端槍的步兵用槍托杵了回去。
黑山虎從樓上下來,嘴裏還叼着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一塊風乾肉,嚼了兩口,啐了一口扔在了地上。
“搜糧倉!按規矩來,嫡系記賬,輔兵搬運!”
步兵們散開,朝莊子西北角的糧倉方向跑去。
糧倉門上掛着一把銅鎖,一個步兵用槍托砸了兩下沒砸開,旁邊的人遞過來一把撬棍,咔嚓一聲別斷了鎖釦。
倉門推開的時候,裏面堆着的糧袋幾乎頂到了房梁。
黑山虎走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翹了翹。
五十斤一袋的粗糧堆了至少有三百袋,旁邊還有一百多袋精米,角落裏碼了二十幾壇鹹菜和醃肉。
“趙副官猜得準,這狗日的莊子裏少說有一千二百石糧食。”
黑山虎拿出炭筆和揣在懷裏的一張空白麻紙表格,歪歪扭扭地開始寫入庫編號。
他的阿拉伯數字寫得比宗澤還難看,但每一格都填對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