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來的是七八個莊丁,手裏空空的,臉上全是恐懼,幾個人互相推搡着從莊門裏擠出來,跪在了泥地上。
然後又出來十幾個,二十幾個,烏泱泱一大片。
他們把刀叉鐵鍬扔在莊門外面,堆了一小堆,然後老老實實跪在了雨裏。
黑山虎數了數,大約出來了兩百號人左右。
還差一百個,加上蔡鋆本人。
他把喇叭往車頂上一放,拍了拍駕駛員的鋼盔。
“往前開到莊門口,我進去搜。”
虎式坦克碾過最後三百步的泥路,停在了莊門外面十步的位置。
引擎低沉的震動聲讓跪在地上的莊丁們瑟瑟發抖,有幾個年紀小的已經開始哭了。
黑山虎跳下坦克,軍靴踩進泥坑裏濺了一腿的黃湯。
他拔出駁殼槍,朝後面招了招手。
跟車過來的步兵們從兩側包抄進莊子裏,十個一組,三組同時進入三排房子進行逐屋搜索。
第一排和第二排很快清理完畢,搜出來幾十個縮在桌子底下和竈臺後面的莊丁和僕人,全部趕到了莊門外面。
第三排房子後面就是那座二層小樓。
小樓的門關着,從裏面頂了甚麼東西。
黑山虎走到樓前,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窗戶已經關上了。
他朝身後的兩個步兵點了點頭。
一個步兵從腰間解下木柄手榴彈,拉了弦,往門板左側的牆角扔了過去。
轟的一聲悶響,門板連同門框一起被炸飛了半邊,碎木頭渣子打在牆壁上啪啪作響。
黑山虎側身閃進門洞裏,駁殼槍平舉。
一樓是個廳堂,地上亂七八糟扔着幾件絲綢衣裳和幾個打翻的包袱。
樓梯口蹲着三個拿短刀的莊丁,臉上塗着黑灰,看見黑山虎進來,爲首那個嗷了一嗓子就衝了上來。
黑山虎連扣兩下扳機,駁殼槍在室內發出刺耳的脆響。
兩顆子彈,一顆打在爲首莊丁的胸口,一顆打在第二個莊丁的肩膀上。
第三個莊丁扔了短刀趴在地上,雙手抱頭不住地磕頭。
黑山虎沒理他,踩着木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樓梯板嘎吱作響。
二樓只有兩間房。
第一間房門開着,裏面是空的。
第二間房門緊閉,門縫裏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黑山虎一腳踹開了門。
屋裏坐着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麪皮白淨,身材微胖,穿着一件半新不舊的青色夾袍。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壺酒和一隻杯子,杯子是滿的,酒是燙過的,還冒着熱氣。
他看見黑山虎的駁殼槍對着自己的臉,身體抖了一下,但沒有跑。
他的右手攥着一根帶鐵頭的馬鞭,放在桌下的膝蓋上。
“你就是蔡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