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在碎木板上,一動不動了。
李銳從大堂裏走出來,穿過被坦克撞碎的門洞,踩着滿地的銅錢碎木和鐵皮殘片,走到裝甲指揮車旁邊。
他靠在車門上,抬眼掃了一眼天際的日頭,估算着時辰,目光越過大堂的廢墟和街面上還冒着灰煙的德盛齋殘骸,投向了御街更南面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大宋三司衙門的舊址所在。
趙香雲抱着暗冊和四沓文書從通匯號裏走了出來,一腳踢開擋路的碎門板,走到李銳身邊。
“鹽鈔的簽押人,我查過名冊了。”
她把暗冊翻到某一頁,遞到李銳面前。
“政和三年的三司鹽鐵判官,薛昌言。”
“這個人靖康元年的時候還活着,任通判鄆州,金人南下的時候棄城跑了。”
“現在就在汴京城裏,住在內城安仁坊,宅子還是陳德裕出錢買的。”
李銳接過暗冊,看了兩息,把暗冊還給趙香雲。
他抬起頭,朝不遠處正在金庫門口指揮裝甲步兵登記銅錢數量的張虎招了一下手。
張虎小跑過來。
“將軍!”
李銳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陳德裕,再指向通匯號金庫,最後指向御街南面三司衙門舊址的方向。
三個方向,三下,一個字沒說。
張虎重重一點頭,轉身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