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雲猛地站起來,轉身面朝殿內的陳設,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
砰。
砰。
砰。
三槍打碎了案几上的青瓷花瓶,博古架上的一隻玉如意被彈頭貫穿,碎片飛濺了一地,一面銅鏡被打出一個大洞,從牆上掉下來摔成兩半。
兩個小女孩嚇得渾身一顫,婦人死死捂住她們的嘴,沒讓半分聲音漏出來。
槍聲和碎裂聲徹底蓋過了一切。
趙香雲收了槍,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嘴角向下拉着,眼睛裏全是戾氣,大步邁出正殿。
黑山虎站在院子裏,槍口朝下,半個身子探向殿門的方向,聽見槍響第一時間就衝了進來。
趙香雲用皮鞭擋住他的視線,鞭梢抽在門框上,啪的一聲脆響。
“你聾了?我說過守在外面。”
黑山虎退了半步,但眉頭依舊緊鎖:“帝姬,我聽見槍聲,擔心你的安危。”
“三個忤逆犯上的宮婢,已經處置了。”
趙香雲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把這三個人押到內司浣衣院,編入雜役冊子,終身不得離院。”
她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全程交由內侍省押班看管,不許士兵近身盤問,不許驗身,不許打聽出身來歷,誰多嘴就割誰的舌頭。”
黑山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朝院外揮了揮手,兩個內侍省的內侍快步走進去,按照趙香雲的吩咐,把婦人和兩個小女孩帶了出來。
三個人穿着粗布衣裳,低着頭,臉上抹了灰,看起來跟尋常宮婢沒甚麼兩樣。
婦人從趙香雲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瞬。
趙香雲沒有看她。
隊伍繼續向東推進。
下一個目標是龍德宮。
韋婉容住的地方。
趙香雲的步子加快了。
龍德宮比玉蝶軒大了三倍不止,正殿寬敞,廊柱上都貼着金箔,門窗的雕花精細到了繁複的程度,殿前還有一座太湖石疊成的假山。
寢宮大門緊閉,裏面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叫罵聲。
“誰敢闖龍德宮!老身是太上道君皇帝欽封的婉容,爾等兵卒安敢造次!”
趙香雲站在門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砸開。”
兩個狼衛營士兵上前,用槍托連砸三下,門閂斷裂,雕花大門向內倒去,揚起一片灰塵。
韋婉容站在殿中間,身邊圍着四五個內侍和宮女,手裏舉着一柄拂塵,頭上的花釵歪了一半,臉上塗着厚厚的脂粉,被嚇出了一道道汗痕。
她看見門口的趙香雲,愣了兩息,然後認出了她。
“仁福帝姬?我當是誰,原來是玉蝶軒那個失了聖寵的王氏養出來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