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最裏面的區域,堆着大量上好的綾羅絹帛,疊成匹放在樟木架上,數量極多,是皇室專用的貢品織物。
鄧珪看到這些東西,腿一軟,直接跪在了門檻上。
他在宮裏伺候了二十年,天天盤點這些庫藏,天天上鎖落鑰。
他知道這些東西意味着甚麼。
這是趙宋皇室攢了上百年的家底,也是趙桓本來打算用來向金國割地求和、買命苟活的最後籌碼。
現在金國被李銳打垮了,趙桓也成了階下囚,這些金銀理論上還是趙宋皇室的。
但鄧珪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張虎,和他身後那些端着步槍的士兵,忽然覺得,“理論”這兩個字在這幫人面前,大概不太好使。
張虎用通訊器呼叫了指揮車。
“將軍,內藏庫開了,金銀多得嚇人,估摸着光金鋌就有十幾萬兩,還有大堆銀錠和珠寶。貢品絹帛也有不少,堆在最裏頭。”
通訊器裏安靜了兩秒。
“我過來。”
李銳到的時候,張虎已經讓士兵在庫房門口拉了一道警戒線,三步一崗,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
他跨過碎裂的門檻,走進了庫房。
軍靴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腳步聲在空曠的庫房裏迴盪。
他站在庫房中央,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的虛擬面板亮了起來。
物資回收界面展開,貴金屬與寶石類目的選項在面板上高速跳動。
金鋌、銀錠、珍珠、瑪瑙、翡翠、珊瑚,所有可兌換積分的物資被系統逐一識別標記。
綾羅絹帛等非兌換物資被自動篩除,灰色標識閃了兩下,留在了原處。
李銳在面板上劃了一下。
確認回收。
然後,庫房裏的景象開始變化了。
最先消失的是金鋌。
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鋌,從最上面一層開始,無聲無息地憑空消失。
沒有光效,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多餘的視覺特效。
就是消失了。
一秒鐘前還在那裏,下一秒鐘就沒了。
木架空了,稻草墊子還在原位,上面壓出的金鋌形狀的凹痕清晰可見。
然後是銀錠。
五十兩一個的官銀,一摞一摞地消失,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整片區域在幾個呼吸之間變得空空蕩蕩。
珍珠、瑪瑙、翡翠、珊瑚,同樣的過程。
一箱接一箱,無聲無息。
鄧珪跪在門檻上,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瞳孔放大到了極限。
他的嘴巴大張着,喉嚨裏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不是尖叫,也不是哭泣,更接近於一個人在目睹自己理解範圍之外的事情時,本能發出的那種無意義的呻吟。
張虎站在門口,撓了撓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