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帶着一隊士兵,外加兩名被從人堆裏揪出來的內侍,沿着宮道往內藏庫方向推進。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着的勾當內藏庫內侍鄧珪。
這個四十多歲的黃門內侍,大半個時辰前還在大慶殿裏伺候皇帝。
現在渾身上下沾滿了催淚瓦斯的味道,臉上的涕淚還沒幹透,兩條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士兵架着才能往前走。
張虎覺得這幫宮裏的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俘虜都嬌氣。
“就捱了點催淚瓦斯,腿軟成這樣,這身板也太不經事了。”
旁邊的老兵想笑又不敢笑,悶着頭繼續走路。
宮道兩側的廊廡裏,宮女和太監蹲成一排一排的,腦袋埋在膝蓋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年輕的小太監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想跑,突然從牆根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側巷裏竄。
跟在側翼的狼衛營士兵反應極快,三步追上去,一腳踹在他的後腰上,把人按在地上,用繩子捆了手腳扔回牆根下。
“跑甚麼跑?老實蹲着不行嗎?”
小太監嚇得尿了褲子,再也不敢動彈。
內藏庫在宮城宣佑門內,是趙宋皇室的專屬私庫,四面圍着丈高的青磚封牆,只有一道正南向的正門。
門上掛着四把黃銅鎖,每一把都有拳頭大小,鎖身上刻着內侍省的專屬官印,四把鑰匙分由四名勾當內藏庫的內侍分別掌管,彼此互不統屬,只對皇帝負責。
鄧珪被推到了門前。
“開鎖。”張虎把鐵皮擴音喇叭別在腰上,空出的手拍了拍鄧珪的後腦勺。
鄧珪從腰間的暗袋裏哆哆嗦嗦地摸出兩把鑰匙,打開了正面的兩把銅鎖。
剩下兩把鎖的掌管內侍,早在催淚彈發射之前就從大慶殿的側門跑了,現在人不知道縮在宮裏哪個犄角旮旯。
張虎等了三秒鐘。
“算了,炸。”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名負責爆破的裝甲步兵從揹包裏取出一條柔性爆破索,熟練地纏在剩餘兩把銅鎖的鎖釦上,拉出安全引線,退後十米。
“注意,起爆。”
轟。
爆破索引爆的聲音不大,但效果極其精準。
兩把銅鎖的鎖釦被炸成了碎片,銅渣飛濺出去彈在牆壁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
厚重的庫門失去了鎖具的束縛,在兩名士兵的推動下,緩緩向內敞開。
門軸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嘎吱聲,灰塵從門框上方簌簌落下。
然後,庫房裏的景象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張虎的嘴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金磚。
一層一層碼起來的金鋌,每一塊都有巴掌大小,整整齊齊地堆在硬木架上,從地面一直摞到了房梁底下。
金鋌旁邊是銀錠。
五十兩一個的官鑄銀錠,用稻草捆成一摞一摞的,堆了小半間屋子。
再往裏走,是珍珠、瑪瑙、翡翠、珊瑚。
一箱一箱的,箱蓋沒合嚴,圓潤的東珠從縫隙裏滾出來,掉在地上也沒人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