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兵鋒銳利,可帶着幾萬石糧食,總該留下很深的車轍和腳印啊。”
副將嚥了口唾沫,“城外只有一條官道好走,也就是咱們來的那條路。若是他們原路返回,必定會和我們當面撞上。”
王淵愣在原地。
雙眼越瞪越大。
官道?車轍?
之前夜半行軍時聽到的那陣異響,再次在他的腦海裏迴盪。
“壞了!”
王淵失聲大吼。
周圍的軍官全被這聲大吼嚇得一哆嗦。
王淵推開擋在面前的士兵,直接往城牆方向狂奔。
副將趕緊帶人跟上。
一行人飛速衝上北面城牆。
王淵趴在女牆上,死死盯着相州的方向。
天已經亮了些許。
視線越過平原,隱約能看到遠處地平線上,幾道車轍壓出來的寬闊深溝,正筆直地延伸向北邊。
副將氣喘吁吁地爬上來。
“統制,您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不是原路返回,也不是往山裏跑。”王淵指着北邊,手指抖得停不下來,“他是直接繞過了我們的探子,趁着夜色,從另一條荒野路往北走了!”
“往北?”副將完全沒反應過來,“北邊是相州,是康王殿下的大本營啊!他帶着幾萬人,敢去攻打兩萬守軍的相州?那不就是送死嗎?”
“我們纔是送死的那個!”
王淵轉過身,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領。
“殿下的大軍大半都在外圍佈防!城內兵力雖多,但若是被奇襲,根本反應不及!”
他幾乎是咬着牙把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李銳早就把我們的動向摸透了!他這是故意放空湯陰,繞過我們這五千步卒。趁着殿下以爲他會在湯陰固守,直接去掏康王大營的後路!”
副將的臉變得煞白。
“聲東擊西……不,這是釜底抽薪!”
“快!”王淵一把將他推開,“傳我將令!全軍立刻退出湯陰!”
“後隊變前隊!把所有的重物全扔了!丟下輜重,全速向相州回援!”
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下城牆。
整個湯陰縣城徹底亂成一鍋粥。
剛剛安頓下來的宋軍步卒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就被將官用鞭子抽打着趕回街上。
“快!動作快!”
“弩車太重了,統制有令,牀子弩全部推到路邊,不要帶了!”
軍官們大聲呵斥。
士兵們怨聲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