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求情,不是怒罵。
只是冷漠。
是心死之後的冷漠。
錢萬福愣住了。
他張大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等他再喊出聲,士兵已經拖着他往外走。
像拖一條死狗。
哭喊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街角的喧鬧聲中。
宗澤深吸一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有些破舊的小本子。
那是他的私人賬本。
上面記着這兩年各家各戶的捐款明細。
每一筆,他都記得很認真。
甚至還在旁邊標註了感謝的話。
宗澤拿起桌上的毛筆。
飽蘸濃墨。
他在“錢萬福捐錢三十貫”那一行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墨汁暈開,蓋住了那行小字。
接着是孫德勝。
接着是李家。
一個個名字被劃掉。
每劃一筆,宗澤的肩膀就塌下去一分。
等劃到最後,整頁紙已經黑成了一團。
就像他這兩年的清官生涯,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陣腳步聲傳來。
軍靴踩在地磚上,節奏有力。
李銳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一本藍皮的小冊子,身上還帶着一股剛從抄家現場帶回來的灰塵味。
李銳沒看堆積如山的糧食,徑直走到宗澤面前。
“劃完了?”
李銳掃了一眼黑乎乎的賬本。
宗澤沒說話,只是把毛筆扔在桌上。
墨汁濺出來,落在他的官服袖子上。
李銳把手裏的藍皮冊子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
“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