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純指着外面的糧山,“結果只有你一個人在捱餓。”
宗澤的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
兩隊狼衛營士兵押着十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錢萬福和孫德勝。
這兩人現在狼狽得很,身上的綢緞衣服破破爛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哪還有半點平日裏的體面。
看到坐在大堂裏的宗澤,錢萬福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拼了命地掙扎起來,甚至想往大堂這邊衝。
“宗大人!宗大人救我啊!”
錢萬福哭喊着,“這幫土匪不講理啊!那是我的家產!是祖宗傳下來的基業啊!”
孫德勝也跟着喊:“宗公!我是被冤枉的!我對大宋忠心耿耿啊!”
士兵手裏的槍托毫不客氣地砸了下去。
兩聲悶哼。
兩人被砸得跪倒在地,但眼睛還死死盯着宗澤。
“宗兄!咱們可是拜過把子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聲音淒厲,在衙門上空迴盪。
宗澤的手緊緊抓着圈椅的扶手。
指節發白。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子。
那個前幾天還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說家裏揭不開鍋,只能拿出三十貫錢支持抗金的“義商”。
原來家裏藏着幾萬石糧食。
原來這肥頭大耳的模樣,全是吸着磁州百姓的血養出來的。
張孝純站在一邊,冷眼旁觀。
“這就是你的拜把子兄弟。”
張孝純淡淡說道,“他在地窖裏藏金子的時候,你想過沒有?”
宗澤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錢萬福以爲宗澤要來救他,臉上露出一抹狂喜。
“宗大人……”
宗澤轉過身。
背對着院子,背對着錢萬福,背對着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豪紳。
他看着大堂正中央那塊“清慎勤”的匾額。
那是李銳沒打碎的唯一一塊匾。
“帶走。”
宗澤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