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血流的多歡快。”
宗澤的視線被迫聚焦在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
那是劉家的大公子。
以前宗澤去劉府赴宴,這年輕人還給他敬過酒,一口一個“宗世伯”,叫的很親熱。
現在,那張臉上刻着他的全名。
宗澤恩賞。
每一針紮下去,宗澤都覺得是紮在自己的心口上。
疼。
鑽心的疼。
不是肉體上的疼,是靈魂被撕扯的疼。
“住手……住手……”
宗澤嘴脣哆嗦着,聲音微弱的像是蚊子叫。
“你說甚麼?”
李銳側過耳朵。
“我讓你住手!!”
宗澤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吼。
他猛的掙脫了狼衛的束縛,踉踉蹌蹌的往前衝了兩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殺了我吧……李銳……你殺了我吧……”
“別折磨我了……求求你……別折磨我了……”
他是個硬骨頭。
金人兵臨城下他沒怕過,朝廷斷糧他沒哭過。
可現在,看着自己的名字變成一種刑罰,變成一種恥辱的烙印,刻在這些罪人的臉上,他崩潰了。
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以後這磁州的百姓看到這四個字,想到的不是他宗澤抗金守土的功績,而是他包庇貪官、縱容豪紳的罪孽。
這四個字,會跟着這些人一輩子。
也會跟着他宗澤一輩子。
甚至在他死後,這四個字還會流傳下去,成爲史書上抹不掉的污點。
“殺了你?”
李銳搖了搖頭,走過去一腳把宗澤踹翻在地。
“想的美。”
“死了多容易啊,眼一閉,腿一蹬,甚麼都不用管了。”
“你得活着。”
李銳蹲下身,抓起宗澤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
“你得睜大眼睛看着。”
“看着這大宋是怎麼爛透的,看着你守護的這套規矩是怎麼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