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目繁多數額巨大,但後面的入賬記錄,全都是暫存代管,沒有一筆真正送到宗澤手裏。
也就是說,劉家打着給宗澤送禮捐資的旗號,把這些黑心錢從賬面上抹平了,實際上全都進了自己的腰包。
可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宗澤收的黑錢。
“精彩。”
李銳合上賬冊,直接甩在了宗澤的胸口。
啪的一聲。
賬冊散開,書頁落在了他染血的官袍上。
“好好看看吧,宗青天。”
“這上面雖然沒有你簽字畫押,但每一筆黑心錢,都刻着你的名字。”
“這磁州的百姓恨不恨金人我不知道,但他們肯定恨你。”
“因爲是你要修城牆,所以他們家破人亡,因爲是你要抗金,所以他們賣兒賣女。”
宗澤顫抖着手,抓起胸口的賬冊。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在嘲笑着他的愚蠢和天真。
他想哭,卻流不出眼淚。
喉嚨裏又堵又痛,讓他發慌。
“呵……呵呵……”
宗澤笑了起來,笑聲淒厲,比哭還難聽。
“老夫……是賊……”
“老夫……纔是那個誤了百姓的賊……”
一直以來支撐着他的那口氣,徹底散了。
他曾經在金兵兵臨城下時死守不退,此刻卻靠着牆緩緩滑坐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院子裏一片死寂。
只有宗澤的低笑在迴盪。
劉府的家眷縮在迴廊下,一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看着自家老爺跪在地上,看着那個知州大人也垮了,終於意識到了大難臨頭。
襁褓裏的孩子終於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打破了現場的壓抑。
頓時,院子裏的哭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黑山虎皺了皺眉,把背上的MP40順到身前,大步走到李銳身邊。
“頭兒。”
黑山虎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那些穿金戴銀的女眷,還有那些養尊處優的少爺。
“這院子裏,一共一百三十一口。”
“男丁二十六口,女眷四十五口,剩下的都是丫鬟僕役。”
“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