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爲了百姓,您得活着啊!”
宗澤僵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副將,看着城下那些還在磕頭的百姓,身上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
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人身子一軟,癱坐在冰涼的磚地上,背靠着那半截被削掉的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脊樑,斷了。
不是被炮火轟斷的,是被這沉甸甸的“民意”給壓斷的。
“開城……”
宗澤閉上眼,兩行熱淚滾落。
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又重得像是千斤巨石。
“開城門!”
副將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衝着城下大吼。
“開城門——!”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厚重的、斑駁的木門,在幾十名士兵的推動下,緩緩向兩側打開。
巨大的吊橋在絞盤的轉動聲中,一點點放下。
轟!
吊橋重重砸在護城河對岸的凍土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聲音,像是一聲悶雷,也像是大宋在河北西路最後一點尊嚴落地的聲音。
城門洞開。
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城內。
跪在地上的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紛紛向兩側退去,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停車。”
李銳突然開口。
正在緩慢推進的裝甲車猛地停住。
趙香雲有些詫異:“怎麼了?門都開了,不進去?”
“不急。”
李銳的眼神依舊冷冽。
“宗澤還沒完。”
“沒完?”趙香雲不解,“他都下令開城了,還能怎樣?難道還能變出幾萬天兵天將?”
李銳沒解釋。
他只是透過擋風玻璃,靜靜地注視着那座洞開的城門。
果然。
片刻之後,一個身影從城門洞的陰影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