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雲裹着那件過大的軍大衣,裏面露出白色勁裝的領口,還有一截白皙的小腿。脖頸上幾塊暗紅色的印記在晨光下格外顯眼。
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昨晚大帳裏發生了甚麼。
不遠處,張孝純正抱着一摞賬本站在寒風裏瑟瑟發抖。
他看見李銳出來,剛想上前彙報糧草情況,一抬頭就看見了趙香雲。
那一瞬間,這位太原知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是讀書人,講究的是禮義廉恥。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帝姬已經跟了李銳,但親眼看到這種毫無遮掩的事後模樣,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那可是帝姬啊!
大宋皇室的臉面!
如今卻穿着男人的衣服,脖子上帶着吻痕,像個外室一樣跟在這個反賊身後。
這世道,真的徹底崩壞了。
張孝純慌忙低下頭,死死盯着手裏的賬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怕看多了,李銳會挖了他的眼珠子。
李銳沒理會衆人的反應。
他徑直走到那輛裝甲指揮車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上車。”
他對還站在外面的趙香雲偏了偏頭。
趙香雲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在衆目睽睽之下,踩着踏板鑽進了副駕駛。
車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驚豔、鄙夷或是畏懼的目光。
“全軍聽令!”
李銳抓起對講機,聲音冷硬如鐵。
“目標磁州,全速推進!遇見阻攔,不許停車,直接碾過去!”
“是!”
無線電裏傳來各車車長整齊的怒吼。
履帶開始轉動,捲起地上的凍土和枯草。鋼鐵洪流像是甦醒的巨獸,噴吐着黑煙,向着北方的官道碾壓而去。
車廂裏很暖和。
發動機的熱量順着地板傳上來。
趙香雲脫掉了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只穿着那件單薄的勁裝縮在座位裏。
她從儲物格里翻出一個麥餅,小口小口地咬着。
“磁州知州是宗澤。”
她突然開口,嘴裏嚼着麥餅,聲音有些含糊,“我在宮裏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個硬骨頭。”
李銳握着方向盤,目視前方。
裝甲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飛馳,減震系統發出沉悶的響聲。
“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