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你怎麼不跟金人講殘忍?”
許翰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老許,你記住了。”
李銳把擦槍布收進兜裏,站起身,看着下面那片翻湧的血色人潮。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幫百姓心裏憋着火,不讓他們發泄出來,這遼陽城就永遠活不過來。”
“只有讓他們親手撕碎這些惡魔,他們才能重新覺得自己是個人,而不是兩腳羊。”
廣場上的動靜漸漸小了。
那三千多個金兵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有些百姓跪在血泊裏嚎啕大哭,有些則拿着一塊碎布或者一撮毛髮,癡癡地笑。
那種笑聲,聽得人心裏發毛。
李銳跳下車,把大衣領子豎了起來,擋住寒風。
“張虎。”
“在!”
“讓人去燒幾鍋肉粥,要稠的,多放鹽。”
“等他們哭完了,讓他們喝粥。”
“喝完粥,睡一覺。”
李銳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許翰。
“別看了,收拾收拾心情。”
“明天一早拔營。”
“下一個就是會寧府,這種場面,以後還多着呢。”
許翰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噁心,衝着李銳的背影深深一揖。
“下官……明白了。”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廣場。
這一次,他眼裏的恐懼少了幾分,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狠厲。
他在那個隨身的小本子上,顫抖着寫下了一行字:
民心可用,唯血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