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卷着鵝毛般的大雪,狠狠拍打在雁門關的青磚牆上。
這座天下雄關,如今已沒了往日大宋邊軍那種暮氣沉沉的模樣。
城頭上,幾挺馬克沁重機槍架着防凍罩,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關外。
巡邏的士兵穿着加厚的棉大衣,揹着半自動步槍,眼神銳利得像是荒原上的狼。
這裏不像是大宋的關隘。
倒像是一座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鋼鐵堡壘。
“來了。”
陳廣站在城樓上,指節抵着冰涼的垛口,目光凝望着關外的雪原。
他是李銳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原本只是個不得志的禁軍教頭,如今管着這雁門關上下五千神機營精銳,身上那股子悍勇之氣,比以前更甚。
視線盡頭,白茫茫的雪地裏出現了一抹扎眼的明黃。
那是一支幾十人的隊伍。
打着黃羅傘蓋,敲着鑼,護送着一頂兩人抬的暖轎,在積雪裏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
旁邊跟着一隊衣甲鮮明的禁軍,手裏拿着長槍短刀,凍得縮脖子揣手,嘴裏罵罵咧咧。
“這幫老爺,還真是有閒心。”
旁邊的副官吐了口唾沫,唾沫還沒落地就凍成了冰碴子。
“這麼大的雪,不在汴梁城裏抱着火爐聽曲,跑這鬼地方來找罪受。”
“那是來摘桃子的。”
陳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意卻沒達眼底。
“咱們爺在前面把金人打得叫爹,汴梁那幫主和軟骨頭坐不住了,生怕咱們爺功高震主,回來動了他們的位子。”
隊伍到了關下。
那個領頭的禁軍校尉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開門!快開門!”
“欽差大人到了!直祕閣、權太常少卿李邦獻李大人奉旨前來,還不速速開門迎接!”
聲音在山谷裏迴盪,帶着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味道。
陳廣沒動。
他趴在垛口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下面那羣像猴子一樣的人。
“李邦獻?”
副官皺了皺眉。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原太宰李邦彥的親弟弟,這廝哥哥早前倒臺失勢,靠着攀附張邦昌這主和賊子才混上這欽差差事,也是個出了名的二世祖,在京城裏專幹欺男霸女的勾當。”
陳廣從腰間摸出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嚼得嘎嘣響。
“沒想到張邦昌倒敢把他派出來送死。”
關下的喊聲更大了。
那頂暖轎的簾子被掀開一條縫,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伸出來,指着城頭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