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你們的狗眼!沒看見黃羅傘蓋嗎?這是官家的儀仗!怠慢欽差,是要造反嗎?!”
尖細的嗓音穿透風雪,刺得人耳膜生疼。
陳廣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開門。”
他擺了擺手。
“讓這位李大人進來暖和暖和。”
沉重的絞盤轉動。
巨大的包鐵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沒有迎接的鼓樂,沒有跪拜的士兵,甚至連個出來牽馬的雜役都沒有。
只有兩排荷槍實彈的神機營士兵,筆直地站在甬道兩側。
他們臉上戴着防風面罩,只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盯着這支入城的隊伍。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欽差。
倒像是看着一羣待宰的豬羊。
李邦獻從轎子裏鑽出來,緊了緊身上的狐裘,一臉嫌棄地看着四周。
“這就是雁門關?”
他用錦帕捂着鼻子,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散不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怎麼連個掃雪的人都沒有?陳廣呢?叫他來見我!”
沒人搭理他。
那些士兵像是木雕泥塑一樣,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護送的禁軍統領感覺氣氛不對,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卻發現手心全是冷汗。
這地方太邪性。
那些士兵手裏拿的燒火棍子,他沒見過,但那種被兇獸盯上的感覺,讓他後背發毛。
“大人,咱們還是先去帥府吧。”
統領湊到李邦獻耳邊,低聲說道。
“這幫驕兵悍將野慣了,不懂禮數。”
“不懂禮數?那是欠收拾!”
李邦獻冷哼一聲,邁着方步往裏走。
“等本官接了這雁門關的防務,第一件事就是治他們的罪!一個個全發配到嶺南去喂蚊子!”
他聲音不小,故意說給兩邊的士兵聽。
可那些士兵依舊一動不動,甚至有人嘴角還要命地勾了一下。
那是嘲諷。
赤裸裸的嘲諷。
李邦獻氣得臉色發青,還要發作,卻被那個統領硬拽着往帥府走。
帥府大堂裏生着火盆。
暖意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