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名百姓同時動了。
他們手裏抓着木棍,抓着石頭,甚至有人甚麼都沒拿,直接張着嘴,露出一口黃牙。
那種聲勢,比萬馬奔騰還要駭人。
完顏宗磐身邊的幾個親兵還想反抗,剛站起來就被無數隻手按倒在地。
根本不需要甚麼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撕咬、抓撓、捶打。
“護駕!護駕!”
完顏宗磐淒厲地慘叫着,雙手胡亂揮舞,試圖推開湧上來的人羣。
但那一雙雙枯瘦的手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服、他的頭髮、他的皮肉。
那個瘸腿漢子擠到了最前面。
噗!
帶釘子的桌腿狠狠砸在完顏宗磐的臉上。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漢子渾身都在顫慄。
“這是還俺爹的!”
噗!
“這是還俺孃的!”
更多的人湧了上來。
那個高高在上的王爺,瞬間被人潮淹沒。
慘叫聲只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變成了沉悶的嗚咽,最後連嗚咽也沒了,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皮肉撕扯聲。
整個廣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許翰站在臺上,臉色煞白。
他死死抓着欄杆,指節泛白,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講究的是仁恕,是體面。
眼前這一幕,衝擊力太大。
這比坦克碾壓、機槍掃射還要讓他感到戰慄。
這不是戰爭。
這是野獸的進食。
“大人……”
許翰轉過身,不敢再看那血肉模糊的場面,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也太……”
“太殘忍?”
李銳坐在裝甲車的引擎蓋上,正低頭擦拭着步槍上的油污。
他抬眼看了許翰一眼,眼神平靜得嚇人。
“當初金人破城的時候,也是這麼幹的。”
“他們把嬰兒挑在槍尖上取樂,把婦女趕進河裏淹死,把老人當柴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