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虎握着方向盤,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知道。”
李銳調整了一下坐姿,從懷裏摸出一個金屬煙盒,沒打開,只是在掌心掂了掂,又塞回口袋。
“但他有一點說對了。”
“咱們確實被擋住了。”
李銳拿起對講機。
“三號車。”
“出列。”
“往河邊靠,試試他們的深淺。”
轟隆——
一輛半履帶裝甲車從車隊裏駛出。
引擎轟鳴,履帶捲起雪泥,像是一頭笨拙的犀牛,向着河岸衝去。
它沒開火,只是單純地在往前壓。
距離河岸還有兩百步。
崩——!!!
對岸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動聲。不是一聲,是幾千聲疊在一起,像是一聲悶雷在平地炸響。
天空暗了一下。
無數黑點從土牆後升起,帶着淒厲的破空聲,像是暴雨一樣砸下來。
那是鑿子箭。
兒臂粗的木杆,純鐵打造的三棱箭頭,帶着巨大的動能。
噹噹噹噹噹!
半履帶車像是被扔進了鐵匠鋪的鍛造臺。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火星在墨綠色的裝甲板上瘋狂跳動。
駕駛員猛打方向盤,車身在冰面上劇烈側滑。
一支鑿子箭正中前輪的防爆輪胎,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撕裂了橡膠,輪轂在那一瞬間變了形。
又一支箭狠狠砸在駕駛室的觀察窗上。加厚的防彈玻璃上炸開一團蛛網般的裂紋,雖然沒穿透,但也徹底廢了視野。
“撤!”
對講機裏傳來車長的吼聲。
半履帶車拖着一條殘腿,在那片箭雨中狼狽地轉了個圈,冒着黑煙退了回來。
車身上插滿了斷箭。
就像是一隻剛剛跟豪豬打了一架的野狗。
李銳看着那輛退回來的車,眉頭微微皺起。
沒有擊穿。
德制裝甲鋼的硬度不是這些冷兵器能比的。那一層薄薄的鋼板,擋住了這個時代最強的遠程火力。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沒事。
車體表面的外掛設備全毀了。大燈碎了一地,觀瞄鏡成了瞎子,連無線電天線都被削斷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