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
“反了!都反了!這羣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氣急敗壞地咆哮起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陸明,轉頭對那些家丁吼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給我上!”
“砍死這個妖言惑衆的酸秀才!誰砍下他的腦袋,賞銀一百兩!現銀!”
一百兩!
原本已經有些腿軟的家丁們,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這幫人本就是王家養的打手,平日裏魚肉鄉里慣了,再加上重賞刺激,那股子亡命徒的兇性瞬間蓋過了恐懼。
“殺!!”
兩三百名家丁揮舞着朴刀和哨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吶喊,惡狠狠地朝陸明那單薄的軍陣衝了過來。
“陸大人!小心!”隊正驚呼一聲,舉槍就要扣扳機。
“穩住!不準亂開槍!”
陸明大吼一聲,硬生生按住了隊正的槍管。
在場的難民太多了,一旦亂槍齊發,流彈傷了剛投誠的百姓,這戲就唱砸了。
而且,他要立威。他要讓所有人看看,甚麼是工業時代的屠殺。
“第一隊!上刺刀!結陣防禦!”
“二隊、三隊!自由獵殺!給我盯着衝在最前面的打!一槍一個,我要看到他們的腦漿子!”
陸明的命令清晰、冷酷,帶着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裏滾出來的鐵鏽味。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酸氣?
“是!”
神機營的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那是千百次訓練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前排一百名士兵踏前一步,半跪在地,明晃晃的三棱軍刺斜指蒼穹,構築成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荊棘。
後排兩百名士兵槍托抵肩,眼神冰冷,透過前排戰友的間隙,黑洞洞的槍口鎖死了那些因貪婪而扭曲的面孔。
“開火!”
砰!砰!砰!
不是炒豆子般的亂響,而是富有韻律的、死神敲門般的單發點射。
毛瑟步槍清脆的槍聲在糧倉上空迴盪。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家丁,就像是被無形的重錘迎面砸中。
有的胸口爆開一團血霧,有的天靈蓋直接掀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屍體就藉着慣性栽倒在地,成了後面人的絆腳石。
這一輪精準的點名,讓衝鋒的勢頭瞬間一滯。
“別怕!他們人少!衝過去亂刀砍死!一百兩銀子啊!”一名領頭的管事紅着眼揮舞大刀,試圖用銀子給衆人壯膽。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槍。
那名管事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旁邊家丁一臉。
溫熱、腥臭。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羣中蔓延。
這些家丁平日裏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真撞上神機營這種哪怕面對金軍鐵浮屠都敢硬剛的殺人機器,那就是送菜。